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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充滿著矛盾呢。”
真弓一回來就這麼說著,然後坐進沙發裏,深深地歎息。
淳一從雜志中擡起頭來,認真地盯著真弓。
“幹嘛,我的臉上沾到什麼了?”
“沒有啦,我是在想,這個女人是不是真是我的老婆……”
“好沒禮貌!是年紀大了,變得健忘吧!”
“不,是因爲這是我頭一次聽你談到人生。發生什麼事了?”
“逮捕到殺人犯了。”
“那不是很好嗎?對你來說。”
“還好啦。”
真弓含糊地說著。“我好想喝一杯,你去做個什麼來吧。”
“好啊,尾酒嗎?”
“我要海苔茶泡飯。”
☆ ☆ ☆
淳一歎了一口氣。
“你到底是怎麼了呀?”淳一看著扒著茶泡飯的真弓問道。
“歹徒是倒閉的中山企業社長。”
真弓一邊咀嚼一邊說明。今野真弓是警視廳搜一課的刑警,丈夫淳一的職業則是和警察關系深厚的“小偷”。
“被害人是k物産的社長,中栗公介。”
“竟然是社長殺社長?這也真是罕見。”
“實際上被殺的是中栗杜長的秘書八田。歹徒三崎的目標是中栗社長,可是當他拿著刀子撲過去時,八田卻在中途擋住,就替中栗社長挨了刀子。”
“這件事在近來倒是難得的美談。要是我就把社長放著不管,趕緊逃走。”
“我有危險的時候,你也會逃走嗎?”真弓瞪著丈夫問。
“是你的話另當別論,你又不是社長。”
“你這人通常是很冷酷的。”
“喂,繼續說啊。”
“對了,嗯……然後殺人的三崎就被逮捕了。經過審問發現,他會想要殺人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那個名叫中栗的,有那麼壞嗎?”
“很壞。三崎的公司是做電器産品的承包,好像從去年就開始經營困難,因爲經濟不景氣而沒有訂單。于是他就向交往很久的大學同學中栗借錢。雖然中栗做生意一向手段狠毒,可是他以爲老朋友應該不至于那樣子對他。起初中栗非常和善,不僅很快地借錢給他,還用自己的關系爲三崎的公司拿到大筆訂單。”
“那是釣餌吧?”
“大概是。三崎很高興,就接下訂單,全廠開工,讓公司起死回生。可是接著有更多訂單來了,卻拿不到材料。眼看著期限逐漸迫近,卻沒辦法生産。所以三崎很頭痛,便又去找中栗,拜托他幫忙調到材料。中栗回答他,有個地方可以幫他調貨,但是成本很高,三崎明知會虧本,爲了繼續拿到訂單,也只好答應。”
“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就是呀,結果出貨的零件都被當做不良品給退回來了。于是訂單也被取消,受到很大的損害。”
“然後就破産了?”
“還沒呢!三崎一急,又再度去找中栗調錢。可是這回中栗就態度大變,說如果要借錢的話……”
“怎麼樣?”
“叫三崎把女兒疊給他當小老婆。”
“女兒?”
“他有一個今年剛從短期大學畢業的女兒,名叫麻子,長得相當漂亮,中栗一定一開始就看中她了。三崎很生氣,說與其那樣不如讓公司倒閉,就回去了,不料他的女兒一知道這件事,就自己去找中栗了。”
“真是賺人眼淚呀。”
“不要拿女人的不幸開玩笑!”真弓嚴厲地說。
“好、好,不要那樣瞪我嘛!”
“男人都一樣,只會把女人當成上的對象。”
“真是壞毛病,說著說著就一概而論了。好好把事情講完嘛。”
“好吧。總之三崎麻子就這樣成了中栗的情婦。當父的三崎看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也就忍著痛苦向中栗借錢……結果還是力有未逮,使得公司倒閉了。”
“女兒是白白犧牲了。”
“可是三崎後來才知道事情的內幕。原來是中栗事先囤積材料,有意把三崎逼到絕路。三崎知道後,一氣之下就想殺掉中栗……”
“真是好可憐啊。”
“你好像不是很同情。”
“同情也沒有用,那個父已經殺了人了。”
“可是不是讓人很生氣嗎?罪魁禍首中栗一點傷也沒有,而且很乾脆地承認了三崎說的事情,還一點都不在乎地說‘那是在商言商啊’。”
“那他女兒呢?”
“還在中栗那裏。父被逮捕了,母
又不在,也沒有地方可以去……”
“唔,所以你才會爲人生的矛盾煩惱?”
“對,再給我一杯。”
“你吃兩碗茶泡飯嗎?”
“我只要茶就好了。”
淳一歎著氣,提起茶壺,然後一邊在空碗裏倒茶,一邊問道:“有一點我不明白。”
“什麼?”
“三崎刺中的秘書……叫什麼來著?”
“八田。”
“既然知道是那個人殺的,爲什麼需要你出面呢?由當地的警察去理就可以了。”
“起初一片混亂啊,何況現場是在百貨公司。”
“百貨公司?”
“是啊,中栗帶著八田和三崎麻子在首飾賣場時,三崎飛奔過去。現場大爲混亂,後來從中栗口中知道嫌犯是三崎,才在三崎回到家裏時逮捕他。”
“回到家?難道他沒有逃亡的意思?”
“沒有,他很老實。”
“唔……”淳一若有所思,雙手交叉在前點著頭。
“你在想什麼難題?”
“我也在思考矛盾。”
“喲,也是關于人生嗎?”
“不是,是關于你在晚餐之前吃茶泡飯的矛盾。”
☆ ☆ ☆
由于是平日的白天,百貨公司並不擁擠。
淳一毫無困難地跟蹤三崎麻子來到這裏。她的確是相當吸引男人的美女。帶著點知味,而且最迷人的是她的“知
味”,而不是“知
”。不會有好事者喜歡把真正的知
女子當小老婆的。
姑且不論真弓對她有一份同是女的義憤,在淳一的觀察中,實在看不出三崎麻子會是“爲了挽救父
的公司”而忍痛去當中栗社長情婦的女
。因爲,她走出可能是中栗買給她的豪華公寓時的腳步如此輕盈快活,表情也充滿愉悅,彷佛要哼起歌來似的。她身上穿戴的想必也是用中栗的錢真的溫伽羅套裝,古奇的皮包,以及閃亮的手槍。
泰然自若地穿戴著令父破産的可憎男人買的東西,父
身陷獄中卻不去找律師,反而坐計程車直接來到日本橋的百貨公司。淳一心想,這女子似乎與真弓單純地感慨的新派人情劇大異其趣。
這也不是料想不到的事情。現在的年輕女孩不太可能會有那……
小偷必自私4、人生沒有矛盾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