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牙齒上一小節]
“戶田橋。”
“戶田橋?”
“鑄造工廠,似乎要澆鑄和模型相仿的鑄件。經理做那種東西幹嘛?”
“大概是給什麼人的。最近家裏的客廳已經滿是金字塔了。”
已經過了一點鍾,必須准時回去了。
“先和公司通個電話。”香取向房間角落走去打電話。
十系子眯起眼看著香取通電話。
“東洋織品公司嗎?”
香取想彙報自己的事——再過20分鍾就可回公司了。接電話的是董事。
“你在哪裏?真叫人好找。”石川董事的聲音帶著怒氣,又問道:
“經理在戶田橋要你先把車開回去的時候,他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
“沒說呀。只是說,坐微型汽車到川口的總工廠去,很快就回來。”
“這可麻煩了。現在可不是送那好玩的金字塔模型去戶田橋的時候,你聽到了嗎?”
“對不起。”香取瞟了十系子一眼,隨著就低下了頭,因爲香取了解石川董事的暴躁脾氣,接著便問:
“那麼該怎麼辦呢?去接經理?我可不知道他在川口的哪個地方呀。”“我這裏打電話問問看,你馬上回來。車子修理好了嗎?”
“是,修好了。”香取看看十系子,微笑了。
“對方的工廠叫什麼名?”
“不知道。董事你也不知道嗎?”
“我怎麼知道?我要忙于安排工作,我不是經理那種有雅興的人。”
“我不知道。因爲車子開不過去,經理讓我在路上等著他。”
“什麼?那麼不是經理讓你回來的嗎?”
“嗯,對方來了一個男的,是他跟我說回車的。”
“混蛋!”董事的聲音要炸裂話筒了。
“豈有此理!殃及池魚啦。”香取對十系子說。
“爸爸做事也真有意思。”十系子歪了歪嘴。
香取開車駛往兩橋,2點差5分到達公司。十系子坐另外的車回家了。
香取一進公司,見石川董事和總務科長織田在房子盡頭的會客室裏交談著什麼。
3點差10分的時候,已經完全搞清楚淺田米造經理沒有在川口的任何鑄造工廠出現過。石川董事和織田總務科長捧著電話簿查詢經理的去,但仍然毫無結果。他們此時並不曾想過經理會不會身遭不幸。他們找經理是因爲來了重要的顧客,需要經理立即
理解決。最後石川董事打電話給川口鑄造工業工會辦公室,打聽戶田橋的鑄造工廠,那時董事的臉
變了。
“戶田橋的工廠?”對方好像是一位青年辦事員,他反問了。
“嗯,敝公司經理說的,麻煩你告訴我們一下。”
“實在抱歉,您沒有弄錯吧?您是說在産田橋靠近目村的地方?那一帶確實有街道工廠,但沒有鑄造工會的成員,也沒有什麼辦公室。”
“不過聽說川口有他們的總廠呀。”
“請你等一下。”
青年男子大概向誰打聽去了,很快又回電話說:
“在川口設總廠,同時在戶田橋設分工廠或有辦公室的工會成員是不存在的,所以你這話是有點奇怪呀。從戶田橋往裏,那一帶沒有利條件。反正,我們從來沒聽到過有那種工廠!”
石川董事臉變得蒼白。
這是昭和三十一年,也就是1956年11月20日的事,已經離年末最後一個月不遠了。淺田米造從此一去不返。
在淺田失蹤後的第五天,公司向世田谷警察署報案,要求偵查。警視廳的警部十善得到這一報告已是第六天了。
“真是奇怪的事,完全可以認爲是一起拐騙案。”
十善警部如此判斷:淺田經理乘了自己的包車在戶田町下車,這之前一切都很清楚。但淺田經理又到誰家去了?走的是哪一條道?一切都成了問號,他像煙霧一般消失了。
警部下命令:要立刻就下面幾種情況仔細調查一下東洋織品公司的情況。如淺田經理在外旅行時常常來往的人,平時和淺田交往密切的人,淺田的家庭狀況等。
于是,警察們四奔走,開始把它作爲拐騙事件進行偵查,這是25日的事。
香取秀男首先被叫到警視廳。
“請你把經理到戶田町的情況詳詳細細談一談。”
香取秀男望著十善警部的古銅厚皮膚和深陷在高鼻梁兩邊咄咄逼人的兩眼,不覺有些膽怯,他向十善說明了經過。這一天,香取臉
惟粹,他是這一事件的中心人物。自從出事之後,他已經向董事和經理家族反反複複不知說了多少遍,他還到世田谷的警察署去詳詳細細地作過說明。
經理的失蹤實在離奇得很。當時,香取聽從了穿黑西裝的男人吩咐,開車返回東京。香取相信那個男人會陪同經理乘微型車去川口總廠的。可是在川口和戶田町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經理乘微型車去過的痕迹。怎麼調查也找不到線索。這一帶,沒有一個人有微型汽車。
十善警部聽香取說完之後,又提出反問,同時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
“叫你回車的那個男子的長相,你給我說得再清楚一些。”
“身穿黑嘩叽的西裝,長臉上有絡腮胡子,黑皮膚,瘦子,下巴發尖,聲音嘶啞。當然,因爲隔著一塊車窗玻璃,對方的天生嗓音聽不真切,不過聲音嘶啞,肯定沒有錯。”
“離經理走後有多長時間?”
“大約30分鍾之後。”
“這期間你在幹什麼?”
“在車裏沒事兒。”
“從三越到戶田橋中間,經理沒對你說過什麼事嗎?比如去鑄造工廠的目的啦,有關對方的事啦,經理也一點沒跟你談到過嗎?請你好好回憶一下。”
“經理只說過你就在這等著,他拿著那包買來的金字塔模型抄小路去了。”
十善警部用鉛筆尖壓著筆記本,差點沒把筆記本戳破——這實在太含糊了,重要的線索一無所得。如果屬于預先安排好的騙局,幹得不可謂不漂亮:讓自用包車開往難以通行的地點,然後甩掉車子,接下來犯人就可以爲所慾爲了,現在即使責罵聽從吩咐回車的司機也無濟于事。既然是經理有所吩咐,當然只有順從,這從職務上講也是無可指責的。
十善警部已經調查過現場了。
地點是在戶田町的第二町附近。那一帶是鄉村,並排蓋著一些房子,還有一些街道小工廠。香取秀男等候的那條道,窄得只有王冠牌小汽車才通得過去。橫向的支路都很狹窄,只有微型汽車才能通行。穿黑西裝的男子說陪經理同去,以坐微型車爲由,這充分說明了道路狹窄的程度。那一帶沒有鑄造工廠,是一條分布著工人住房的住宅街道。住的都是
泥廠和鉛印廠的工人,找不到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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