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格蘭西洋岸這一夜狂風大作。不過,這一點對本故事並不重要,因爲故事並不是發生在蘇格蘭西部。其實說到氣候,愛爾蘭東部海灘也是同樣糟糕的。
本故事的大背景是英格蘭南部,具發生在諾泰珊提勒姆塔樓(人們稱之爲諾珊塔)及其附近,此地是諾泰珊特侯爵(人們常稱之爲諾什侯爵)的邸宅。
不過,在讀本故事的時候,沒有必要把這些地名、人名都拼讀出來。
諾珊塔是一座典型的英式家園。它的主要部分是一座用暖
紅磚砌成的伊麗莎白時代的建築,它更古舊的那一部分是一座古風依然的諾曼式塔樓——侯爵爲它自豪到了過分的地步。塔樓旁邊增設的建築是金雀花王朝的一個孤兒院和蘭卡斯特王朝的一座監獄。這座巨宅四周分布著大面積的樹木和園子,其中的很多橡樹和榆樹不知已長了多少年,離宅子更近的地方則長著一叢叢的山莓和天竺葵,它們是當年的十字軍種植的。
這座巨大的古宅四周熱鬧非凡,有畫眉鳥婉轉的吟唱,有鹧鸪沙啞的鳴聲,還有小溪清脆甜美的喃喃細語。除了鳥類,還有大量的四足動物如鹿、羚羊等在草坪上倘祥,它們那麼柔馴地在吃著草,整天悠哉樂哉的。事實上,這裏可以說是一個井然有序的動物園。
從古宅下坡,有一條美麗寬廣的大道穿過園林,它是亨利七世王修建的。
諾什侯爵正站在書房裏壁爐前的地毯上。雖然作爲政治家和外交官他訓練有素,但他那貴族氣十足的威嚴的臉還是因憤怒而失去了常態。
“小子,”他說,“你得和這個女孩結婚,否則我取消你的繼承權。不再認你這個兒子。”
年輕的羅納德爵士站在侯爵面前,以挑釁似的目光回敬侯爵。
“我不答應,”那年輕人說,“從今以後您不再是我的父。我要另找一個女孩。我只願和我能愛上的女人結婚。我們從未見過的這個女孩——”
“傻小子,”侯爵說,“你願抛棄我們的財産和這上千年的名聲嗎?我聽說,那個姑娘很漂亮,她姨同意這門
事,她們是法
人,哼!法
人可懂得這些。”
“可您的理由——”
“我不用說理由,”侯爵說,“聽著,羅納德,我給你一個月時間考慮。這段時間你得呆在這兒。一個月後你要是不按我說的辦,那我就和你一刀兩斷,一個子兒也不給你。”
羅納德爵士什麼也沒說,他猛沖出書房,縱上自己的馬,朝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書房的門在羅納德身後一關上,侯爵就頹然坐進了扶手椅。他的臉變了。它不再是一個驕傲的貴族的臉,說它像一個被通緝的罪犯的臉倒是蠻恰當的。“他必須娶那個姑娘,”他咕哝說,“不久她就會明白一切。塔切莫夫已逃離西伯利亞,他知道一切而且會說出來的。所有的礦山都遺贈給了她,還有這座宅子,那麼我——夠了!”他站起來,走到餐具櫥邊,舀了一大勺苦味杜松子酒喝下肚去,然後他又變成一個有教養的英紳士。
就在這當兒,或許已有人注意到,有一輛高高的狗車正駛進諾珊塔的林*道,駕車的小夥子穿著諾什侯爵家的特別製服。他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姑娘,看上去她比一個孩子大不了多少,事實上她也沒有車夫個兒大。
她戴著一頂形狀像蘋果餡餅的帽子,上面著些黑
的柳狀羽飾,帽子遮住了她的臉部——那看起來太像一張臉了,因此毫無疑問是一張臉。
來客——我們得介紹一下——是家庭女教師傑楚德,她今天前來諾珊塔任職。
在狗車駛進林*道的一頭的同時,或許已有人注意到,一個高高的年輕男子正從另一頭騎馬而來,他那張表明身世的貴族氣十足的臉長長的,而他所騎的那匹馬的臉甚至比他的更長。
這個隨著馬的每一跨躍離傑楚德越來越近的高個兒男子是誰呢?噢,他到底是誰呢?是誰呢?我不知讀者諸君是否能猜得出來,此公不是別人,正是羅納德爵士。
他們倆命中注定要相遇。瞧,他們越來越近了。啊,更近了。接下來的那一瞬間他們相遇了。彼此擦身而過的時候,傑楚德擡起頭來看那個貴族青年,她那雙簡直能說話的圓圓的眼睛絕非一般眼睛可比。而羅納德爵士也向狗車乘客投去凝視的目光,其熾烈程度只有瞪羚或煤氣管能比。
這是不是愛情的萌芽呢?等著瞧吧。別把故事給攪了。
我們還是先介紹一下傑楚德吧。傑楚德·德蒙哥穆倫奇·麥克弗京既不知道她的父是誰,也不知道母
是誰。在她出生之前幾年他們倆就去世了。對母
她所知無幾,只知道她是法
人,長得非常漂亮,還知道她的所有長輩甚至她生意上的那些朋友都在法
大革命中喪命了。
不過傑楚德珍視父母的記憶。她的口挂著一個串在項鏈上的小金屬盒,裏面珍藏著她母
的小像,她的背心
則挂著她父
的一張銀版相片。她把祖母的一幅畫像,揣在
袖裏,把表兄表
們的照片藏在靴子裏,另外還——噢夠了,犯不著多舉了。
對父她所知甚至更少。他是一個出身高貴的英
紳士,曾雲遊四方,在很多地方住過,她知道的就這些了。他留給傑楚德的遺産只有一本俄語語法、一本羅馬尼亞成語集、一個測角度用的經緯儀和一本關于采礦工程的書。
從嬰兒最早期起傑楚德就由姨撫養。她姨
精心地向她傳授了基督教的所有教義。她還對她講伊斯蘭教教義以免她陷入迷誤。
傑楚德十七歲的時候,她姨得狂犬病離開了人世。
她姨遭逢此運的前因後果是一個謎。那一天有一個穿俄羅斯服裝的留絡腮胡子的奇怪男子來拜訪過她姨
。他走之後,傑楚德發現姨
暈厥過去了,從此姨
就進入了一種胡言亂語的狀態而且再沒有恢複常態。
爲了無損于這不幸者的聲譽,人們稱她患的是狂犬病。總之,傑楚德就這樣被抛到了世界上。往後怎麼辦呢?她必須面對這個咄咄逼人的問題。
有一天傑楚德剛好在沈思自己的命運,突然她看到一則廣告:
“慾聘一家庭女教師,要求懂法語、意大利語、俄語、羅馬尼亞語、音樂和采礦學。薪爲每年一英鎊四先令零四個半便士。有意者可于十一點半至十一點三十五分之問到貝爾格雷韋亞梯形街第六區四十a號洽談。諾什侯爵夫人啓。”
傑楚德是一個天生聰敏、富于悟的姑娘,對這則廣告沈思了半個小時之後,她就領悟到廣告所要求的學識剛好和她所具備的一樣。
她准時趕到了貝爾格雷韋亞梯形街去詣見侯爵夫人,夫人接待小姑娘的態度是那麼和藹,使小姑娘立即就安下心來。
“你精通法語,對吧?”侯爵夫人問道。
“噢,是的。”傑楚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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