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我從僞滿禁衛步兵團的崗位上又到日本千葉步兵學校去學習。那年我30歲。這時日本關東軍開始爲我挑選妻子,因爲當時所謂清朝直系愛新覺羅皇族的正統繼承人,一般認爲只有溥儀和我兩人。溥儀作爲僞滿洲的皇帝,除了已有皇後婉容還有其他妃子,可是還沒有太子可以作爲皇位的後繼者。因此,關東軍便想爲我在日本婦女中物
一位對象,以便將來如果因爲溥儀無嗣需要我繼任皇位的話,這種特定的婚姻關系便可以強化“日滿一
”。那時我的正式身份是陸軍中尉,雖沒有封王,但是因爲我是僞滿洲
皇帝的禦弟,同時按照日本軍
主義者的
謀,這項秘密選擇配偶的工作便成了他們的當務之急。最理想的方法是選一個日本皇族的王女和我結婚,但這是做不到的,因爲要把皇族的王女嫁給我,必須首先修改日本皇室的法典,于是就只好在日本的公卿華族小
中選擇。主持這項工作的是關東軍司令本莊大將。非常熱心地奔波這件事的是吉岡安直中佐。他們從很多華族姑娘的照片中選中了當時日本侯爵嵯峨公勝的孫女嵯峨浩。嵯峨家族在公卿中是僅次于五攝家、九清華的名門豪族。浩的曾祖父正
町三條對明治維新有功,被授予侯爵爵位。浩的祖母南加子是明治天皇生母中山一位局的同胞兄弟、宮內侍從中山忠光卿的獨生女兒,所以浩的家庭和宮中關系是非常密切的。據說在當時浩的家裏面對這樁突如其來的婚姻大事也曾感到驚慌失措。後來浩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在吉岡等人的籌劃下和我見了面。沒有想到我和浩一見鍾情,我同意嵯峨浩作爲我的妻子。本來這是一樁由日本關東軍精心策劃和一手包辦的婚姻,卻造就了我們這一對一生患難與共、休戚相關的恩愛夫妻。幾十年來,我們兩人常常嗟歎是誰使我們走到一起而永不分離呢?感到不可思議。總之,不管怎麼樣,我和浩的結合,不能否認,她爲我帶來了不少幸福,我也不能忘記,我這坎坷的前半生給她帶來了一連串的痛苦。我和她的結合,在我現在回憶起來,我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需要說明一點的就是溥儀知道日本關東軍對我的這一謀後,感到非常不安,于是他就從滿族中另選了一位姑娘要我娶她爲妻,企圖抵製關東軍的
謀。當然他是抗拒不過的。最後我們都順從了日方。後來,我爲了表明自己願意和浩結婚,曾經向溥儀寫信說明我們結婚以後的情況:
浩對于家中諸事,事無巨細,皆自
作。甚至蓬首敝
,收拾一切。傑不在家裏,自以簡單食物果腹。傑歸時,將撙節之余,豐馔爲饷。誠傑有生以來初嘗到此種家庭之幸福也。
以前說過,我已于17歲時和唐怡瑩結了婚,我倆感情不好,是一對名不符實的夫妻。這件事也由吉岡中佐出面,替我和唐怡瑩辦了離婚手續。
我倆結合之前,第一步是雙方先看照片。我從吉岡遞給我的嵯峨浩的照片上,只覺得她溫文爾雅、美麗娴靜,外貌有點像當時我很崇拜的寶zhong戲場裏最紅的明星草笛美子。我便點了點頭,表示滿意。浩也看了我的照片,據她後來告訴我,她是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去看我的照片的。第一個印象是覺得溫和安詳,雖然戴著軍帽,但五官端正,眼鏡後面的眼睛聰慧而明亮,與其說像個軍人,不如說更像個學者或文人,她覺得放了心,也表示滿意。
既然雙方都看了照片,覺得滿意,那麼就要進行下一步的工作,即“相”,這是決定
的一步。在舊社會雙方都不可能作深入了解的情況下,初次見面的印象,往往就是決定
的因素。
我倆“相”的日子定在昭和12年(1937年)1月18日,地點是在濱口浩的外祖父容所的家裏。容所曾多次當選貴族院和衆議院議員,擔任過九州電力公司經理、豐
銀行行長等職務,同時也是一名經營醬油的大實業家,又是當地的詩人、墨客和繪畫收藏家。他家裏收藏著很多寶貴的文物,因此我們“相
”的地點可以說是相當豪華的。那天容所家請我們吃飯,讓雙方在飯桌上見面,氣氛比較融洽。出席相
儀式的男方有我、本莊大將夫婦、滿洲
帝室禦用挂吉岡中佐。“帝室禦用挂”這個官銜即皇帝秘書或皇室顧問的意思,相當于清廷的“禦前行走”官職,用現在的話來講,即“聯絡員”。事後證明這個一直不離皇帝左右的人始終支配著溥儀的命運。女方有浩的父母、外祖母、舅父母、浩本人,還有個介紹人中由侯的母
道代刀合,是她把浩的相片交給吉岡中佐的。那天我穿了一身筆挺的軍服,來到容所家時突然發現大廳門口有一對大型的景泰藍獅子,這是中
常見的擺設。我還認得出這是頤和園內的東西。怎麼會在日本出現呢?後來我才知道,甲午戰爭中一個日本軍官得到了這件戰利品,把它運到日本,賣給了古董店,輾轉流傳又到了收藏文物出名的浩的外祖母家。我初次到浩的外祖母家,就看見了來自中
的古物,這也算是一樁奇遇吧!在這種場合,我有些拘謹,除了應酬一些必要的問話外,正襟危坐,沒有什麼話好說。我看看浩,見她穿一件繡著百合花的桃
裙,含羞地低頭坐著,比我在照片上看到的更顯得撫媚動人。席間最活躍的要算吉岡中佐,他喋喋不休地說著:
“我在回到日本的時候,皇太後賜給我非常漂亮的點心。可是我在飛機上吃的時候,怎麼咬也咬不動,仔細一看,原來是口香糖,你說可笑不可笑?”
他說著,樂得前仰後合,別人也隨聲附和地笑起來。顯然這都是爲了打發時光。本來這次會見,就是爲了大家互相看一眼,沒有很多好說的話。晚餐用過,我們到另外一間大房子去休息。在那裏,本莊大將問我對浩的印象如何。我說了句心裏話:“很好。”本莊大將當時就將我的看法傳給浩的家裏,浩的一家對我的看法也不錯,認爲我彬彬有禮,能貼人。他們去問浩對我印象如何,浩羞得滿臉通紅地只說了句:“一切都拜托了。”
我倆的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相”雙方同意之後,當然很快就要進入訂婚階段。
這是需要保守秘密的,因爲男女雙方都是有地位的人物,這種婚禮會成爲社會上轟動一時的新聞。新聞記者鼻子真靈,不知怎的打聽到了一點消息,就到詢問和采訪。不少記者問到我將要和誰結婚,我總是讷讷地說不知道呀!不知道誰家姑娘要嫁給我呀!但是記者還是打聽出來了。有一天宮內省宗秩察的一個記者打電話到嵯峨家用試探
的口吻問:“你家將要嫁到滿……
《溥傑和嵯峨浩的跨國婚姻》全文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