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熱河大兵上一小節]子,你是沒見過那兩條白呀,比現在的模特都棒,模特的
不行,柴禾棍子似的。我說您思想挺解放呀,不怕我表
撓你,他說俺壓根都沒敢想能活到九十年代,現在還怕啥。
老吳是在東北野戰醫院養的傷,傷好了就讓他離開部隊回老家。老吳舍不得,說要重返前線,爲戰友報仇。首長說你的心意我們都知道了,前線捷報頻傳,你不去人手也夠用,眼下是後方需要人。老吳說中啊,俺願意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反正俺從小沒父母,也不知哪是家。首長說給你聯系個地方,你等著下命令吧。按說往下的事應該挺好的,老吳畢竟有那麼一段革命經曆,文化平雖然低,可那時也沒有幾個高的,老吳長的又不醜,也有個頭,穿起志願軍紮成一道道的黃棉襖,挺人模狗樣的,估計能給他分個不錯的地方。倒黴蛋老吳自己瞎鬧,首長前腳讓他等命令,他後腳就湖南找那個女“土匪”去了。結果可慘了,湘西
子沒找著,當地公安部門把他找著了,懷疑他是臺灣來的特務。他好說歹說跟東北聯系上,來人接他回去,如實彙報南下的目的,差點把首長鼻子氣歪。同志們呀,那是五二年,
內正肅反呢,竟然有人敢和過去的土匪發生聯系,那是天大的問題。不過,人家部隊首長還真是不錯,沒難爲老吳,開封信說你去熱河省民政廳報到去吧。老吳立正敬禮,背著背包拎個柳條包,一路邊關打聽著就到了熱河。溥儀在長春成立“滿洲
”時,熱河是一個省。這個省有三大害,抽大煙鬧土匪還有旱災。你想老百姓能得好嗎。直到九十年代,這的山溝子裏還有沒
貧的,退回去四十多年,熱河城裏是個啥樣,可想而知。
老吳手裏拿著封好的信到民政廳報到,人家拆開看了就放在抽屜裏,寫些啥老吳不知道。然後就給老吳開信,讓他到市民政科報到,市民政科又給他分到區裏。老吳有點明白了,那信裏准是給自己上眼葯啦,看樣子沒准一路分下去,非分到街道上不可。老吳不幹了,在區裏掏出紅錫包牌香煙抽著,那是臨分手時戰友送他的,他一直沒舍得抽。他挺大氣地把煙撒給區裏的人,撇著嘴說:“給俺開封介紹信,老子回部隊去。”
副區長黃小林才二十出頭,沒見過這樣的轉業軍人,忙問:“回部隊幹啥?才下來。”
老吳咳出口痰,叭地吐到窗外:“看來你們不大歡迎俺呀,俺回部隊找首長重新分配,俺這回要去湖南,還不**上你們這破地方來啦!”
黃小林怪緊張。才開過會,要求認真落實轉業軍人的安置工作。要是這位姓吳的大兵鬧將起來,豈不是讓上級說自己工作無能。黃小林看看手下的人,那幾位抽老吳的煙,就幫老吳說話,說人家從槍林彈雨中滾過來,就別再往下面分了,那麼也不利于抗美援朝保家衛呀。黃小林心裏說你們是不知道,這位吳大兵思想和作風都有問題,上面打電話不許安排在區機關裏。黃小林讓老吳等著,趕緊坐車去市裏請示。坐什麼車?那時沒公共汽車,區政府也沒小車,有一輛馬車,領導開會辦事都坐。黃小林才走,我表
李姗來找黃小林,跟老吳見了頭一面。李姗那年十八歲,師範畢業,分到郊區一個小學教語文。跟若幹年後人們的想法一樣,只要參加了工作,都想留在城裏。李姗也正抓緊往回辦,想進文廟小學。她跟黃小林關系不錯,說不錯又沒到談戀愛的地步,沒到吧,又比一般朋友的關系
近。原因在于雙方都有點讓對方不太滿意的地方。李姗人長得挺漂亮,大眼睛,鼓鼻梁,頭發自來卷,有點外
人那樣,小時候外號洋毛子。要是擱現在可棒了。可惜她越長越不像,李姗說不該像的時候像,該像時又不像了,這模樣沒長在火候上。李姗她
也就是我大姑抽大煙。我大姑夫不務正業,晚上在鬼市賣假古董,白天在山莊外的河邊搗咕鳥。這麼一個家庭,在革命熱情很高的黃小林眼裏,確實是不理想。而我大姑是經黃小林的手戒的煙,那年頭也沒什麼科學手段,土法是把人關在文廟一個大殿裏,給吃給喝,就是不給煙抽,幹戒!把我大姑差點給戒到
間去,罵下輩子非把你姓黃的燒成煙泡子活抽了。你想,彼此間有這過節兒,怎麼能結成
戚。正因爲如此,黃小林雖然心裏挺喜歡李姗,可一想起李姗的父母,心裏就堵堵的。李姗呢?她對黃小林也有好感,但她不想一下子就定了終身,她想晚點結婚,興許還能碰見更好的。另外就是黃小林家裏生活困難,他老大,下面有五個弟弟,他母
又懷上小六了。這家庭,誰當大兒媳婦誰受罪。可李姗眼下若離開小林,調動就成了問題,畢竟黃小林在區裏是個官,能給自己張羅這事。
據老吳說,他一眼看見李姗,就把湘西子徹底忘了。他說他那時對蘇聯老大哥很有好感,看見李姗那個樣子就想起中蘇友誼,就想娶李姗。李姗則說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她說老吳那會兒跟
狼似的,見哪個女的都往前湊,好像八輩子沒見過女人。後來老吳承認,從小受苦,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被抓兵去打仗,整日把腦袋挂褲腰帶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碰上槍子,跟湘西
子那一回,才知道人世間有這等美妙之事。若是娶個媳婦成了家,那才算沒白活一回。我說人家解放軍都想殺敵立功,你怎麼想這些。老吳笑道殺敵立功俺也想,可不打仗了,都想娶媳婦,人嘛,誰不想安安穩穩過日子。那時,我雖然喝老吳的面湯,但心裏不贊成他,認爲他思想太落後。同時,表
李姗跟我母
說老吳騙了她,毀了她的青春,也使我對老吳産生了不好的印象。
老吳是如何把李姗娶到手的,說來有點小彎彎繞。因老吳耍大兵脾氣,黃小林去請示,後來就把他留在了區裏,但給他分配的具工作就很差了,讓他管後勤。管後勤也不讓他采買。管采買個人能落好
,起碼用個什麼東西方便。讓老吳管的是兩個廠子,一個是火柴盒廠,一個是袼褙廠。前者誰都明白,後者可能現在的年輕人不大清楚,袼褙就是做布鞋鞋底的東西,就是把碎布頭子用糨子粘在一起,然後剪成鞋底,幾層摞在一起,再用麻繩納,納出來就是現在歌裏唱的:最愛穿的鞋,是
納的千層底。那是誇張,要真是一千層,就不是鞋底是桌子
啦。標准鞋底是七層袼褙,再多,鞋底就不打彎啦,人的腳受不了。兩個廠共有三十多位婦女,都是我們二道牌樓街道的家庭婦女。也沒有什麼正式工臨時工之說,誰幹活誰掙錢,糊得多掙錢多,糊得少掙的少。那時我父
在世,家境尚好,大姑夫也能咕搗些錢回來,所以,我母
和我大姑誰都不出去幹活。區裏和街道幹部動員好幾回都沒用。我大姑說那兩個破廠的廠房就是文廟大……
《熱河大兵》全文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