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賭石上一小節]我是女。當然,我的話立即得到了驗證。他頗爲感動地問我爲了什麼,我認爲這是明知故問,我說:爲了錢。他沒有反感,吻著我的耳輪說他一定會保護我照顧我,一定。裹著黑暗與溫暖,我反複
驗著剛才刹那間由于尖銳的刺痛所帶來的刻骨恥辱。麻木了的心在驕傲地宣稱:母
,我已經是個女人,一個不爲情所惑的女人。與此同時,被憶起的還有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那亦是做愛時的信誓旦旦……于門縫內,我窺見不該知道的場景,那個被壓抑過後突遭釋放的慾望燃燒的場景,如燒紅的烙鐵不由分說地燙傷了我,那年我8歲。我終于在
單下整齊地擺放好20枚圖釘,朝上的釘尖個個挑著敵意。事後母
訓斥了我,說圖釘差點紮著她。我說要紮的人應該是他。“誰?”母
的臉漸漸發白。“我恨他!”在我的目光下,母
的臉蒼白如紙。我極力去回憶父
,然而,父
留給我的僅僅是一個模糊的背影……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沈沈地發出呻吟,如垂死的動物。往事與此時究竟有多少相同又有多少不同?我忍不住想哭。建
慌了,以爲弄疼了我。我說不,“我……害怕……”建
溫柔地擁著我說:“沒人敢欺負你,我會使你幸福。”建
的手深情地在我身上移動,像孟加拉灣溫潤的季風撫弄婀娜的鳳尾竹。這些沒有喚起我的激情,我的思緒停留在門縫內,母
那雙秀美的杏眼閃射著饑渴幸福陶醉的光亮。可是,出了那扇門,交錯呈現在母
臉上的除了期盼便是焦慮不安。母
的快樂被那人攥在手心裏。果真有幸福的碎屑掉下來嗎?那只是一種肉慾滿足過後自欺欺人的把戲。因此,我恨母
,“我恨你!”我稚嫩的聲音令母
渾身一顫,母
煞白著臉嘴
哆嗦著申辯道:“你太小……還不懂……他要娶我……”“你會像那塊賭輸的石頭被扔在一邊的。”猛然想起的外公的石頭叫我采用了惡毒的咒語,那塊石頭象征著破滅的夢想。時至今日,我依然不能原諒母
,是她徹底摧毀清除掉我心中任何可能萌生的情愛種籽,我成了一具掏空了內髒的皮囊。“你好點了嗎?”這是建
關切的問語,他灼熱的肢
炙烤著我,提醒我該進入角
了。
事後,我與他懶懶地躺在那裏,似睡非睡,聽著屋外各種樹葉在風的指揮下發出的聲響。一片離枝頭的葉子在窗前幽幽起舞,古典芭蕾美人一般,爾後,貼附于玻璃上,靜靜地與我對視。此刻,我貼附在建
的臂彎裏,感覺得出他的健壯與關切。他當真如此鍾情?我想探索他的內心能容納多少情感,好比測量
櫥可以挂多少件
物。突然,我說了句令他吃驚的話:“你的太太一定高貴賢淑母儀天下。”我從不問他的家庭,這是絕無僅有的一次。他一只手撐起頭,問:“憑借什麼作這番猜測?”“憑你的身
。”我小心試探著前進,像清掃地雷的工兵。“她如果像我,你就不會偷情了。”“像你?你……”他一時未能反應過來。我接著說:“我
感媚人,是只五彩缤紛戰鬥力強的
。”我咬牙切齒將自己放于被動挨打的位置,如此反倒形成一種保護。“你的慾望在她那裏找不到宣泄的通道,便去找另外的女人。但是這種買賣關系並不妨礙你對妻子的愛。對不對?”我很得意,他臉上分明有了幾分惶惑。可沒過一會兒,建
惱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說:“少來這些個腔調,我不是嫖客,你也不是娼婦。我愛你的身
,更愛你的真實與活力。”我用力抽回被捏痛了的手,甩出最具殺傷力的武?器:“你這是典型的飽暖思婬慾的愛。不然,你如何爲我正名?”這招果然很靈,建
馬上搭拉下腦袋不再吭氣。黑暗中,我笑了,笑得很開心,我的確真實,他卻虛僞。我安慰他,說用不著爲難,我是個安全的女伴,什麼時候倦了厭了,一手交錢,馬上走人。建
摁亮臺燈,默默地看了我許久,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建
,你不再是紫玉,我們僅僅是互相愛慕走到一起來的男女。忘掉以前……忘掉!”這一刻,我被他的神情所感動,擡手撫摸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他是我的第一個男友,遇上他算是我的運氣。我輕輕對他說:“你很善良……”下面的話被咽了進去,我想說:但是,我不相信你。
第二天是個豔陽天,碧空如洗,藍得透亮。道兩旁的棕榈風姿各異,盡顯南情調。昨夜的談話沒有影響我與建
的情緒,一大早我們幾乎是跑跑跳跳地去餐廳吃了早茶。建
穿了件月灰
t恤衫和同
長褲,人顯得年輕帥氣。我說:“嗨,老板,你今天看上去像個帥哥。”“是嗎?”建
仰臉一笑,他承認結識我之後,他變得年輕熱情。我說看來我並非聊齋裏的紅粉骷髅,而是一劑補葯。建
兩眼神采飛揚地看著我,看得很動情,我趕緊側過臉去,這種過于情感化的目光實質上是陷阱,誘惑人誤入不能自拔。
出了餐廳,建說待會兒要給我一個驚喜。我猜想准是一只印度恒河小猴或者一只吉祥如意的花孔雀。建
笑著否認說那是
家保護動物,豈能輕易送人。他攬住我的肩朝一輛白
臥車走去,說很快就會知道了。
車是旅遊公司專門爲建准備的,開車的小夥子是土生土長的傣族人,長得挺拔英俊,一頭短發卻在頸窩
揪起一個小小的短辮,頗有點先鋒意味。帶車來的旅遊公司經理掏出一個紅絨首飾盒遞與建
,建
打開後笑問:“喜歡啵?”我接過來一看,不禁吸了口氣,原來是一副有翡有翠的緬甸玉镯。我小心拿起一只,陽光下,世人常講的珠光寶氣立刻逼入眼內,果然是個價值不菲的驚喜。“喜歡嗎?”建
又問了句。我不懂玉,一時不置可否。沒想到一旁的司機開了口:“這手镯太俗,不適合你戴,你該戴玻璃種的翠,那才叫清雅。”“你這家夥就喜歡開黃槍。”經理苦笑著拿手指指自己的部下。“真的,我勸你別買,我幫你物
一副絕對頂尖級的。信不信,經理。”司機嬉皮笑臉地攏到上司跟前,遞上一支煙,接著掏出打火機。我從小很少得到禮物,也就不歡喜別人的饋贈,視那爲施舍。對建
更是如此,當然錢屬例外,那是該得的工資。我說算了吧,多看看再說。建
沒有堅持,頗帶歉意地退回玉镯。這時,司機又開了口:“小
好像帶了塊石頭?”我一愣,驚訝這種洞察力。我的確帶著外公的石頭,裝在塑料袋內拎著。我帶著它是打算找行家再鑒定一番,這才是我來版納的本意。“我叫璞……能看看你的石頭嗎?”璞的請求聽來像是命令。當我還在驚訝璞的名字的時候,璞已將石頭掏了出來。于是,只見璞的兩手輕輕地把石頭來回撫摸,臉上漸漸呈現出專注神往陶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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