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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膩

第2小節
馮苓植作品

  [續貓膩上一小節]guo人能嗎?更何況我們還玩鳥、玩蛐蛐、玩狗、玩鷹、玩鴿子種種,他外guo人能玩得這麼全乎嗎?但玩貓和玩上述各類玩藝又有所不同,除那些養貓專爲防鼠的俗氣主兒外,似乎講到玩貓便大多和女xing有關,

  因而選貓也大多注重一個字兒:媚!不媚的貓兒難值個三錢兩子兒的。媚,從女旁,大概就是源淵于此。故筆記野史多有記載,後宮嫔妃多學貓之媚態以取悅皇上。但僅就此點而論,也似乎難以一概而論,即使在後宮也有忠勇獻身之貓,君不見“狸貓換太子”中那只貓嗎?犧牲得何等壯烈偉大?還有,萬曆皇上就養著多只貓兒,又似乎是專門和女xing作對的。秘史講,哪位宮女稍拂聖上春心,即把貓兒揣入其褲裆之中,四chu紮緊,任貓兒在其間亂撕亂抓,故明代宮女常常談貓se變。當然,此chu所提褲裆絕和大褲裆胡同毫無源淵關系,只是爲了考證玩貓曆史之悠久。

  至于有關波斯貓的傳入……

  在這方面,有關貓史專家也是衆說紛纭。有的說,波斯貓唐代即由古絲綢之路傳入中guo,“雪裏拖槍”即是有力證據。渾身雪白,拖著一條長長的黑尾巴,定是波斯貓和中guo貓的雜交的後代,古籍見載,何必懷疑?但有的卻說不然。白,古之忌者。此類貓自今俗稱“滿身孝”,視之爲不祥,古代又何能容其傳入?有的考證,第一只波斯貓爲鴉片戰爭後英guo大使夫人贈于慈德老佛爺的,旋即被李蓮英扼死于儲秀宮後。有的考證,第、一只波斯貓應出現于上海,地址是猶太人的哈同花園裏。總之,波斯貓帶著滿身洋味兒,一直在中guo未取得鳥啊、鷹啊、蛐蛐啊,鴿子啊等等的地位。直到現如今,新娘子結婚再不從頭到腳一身通紅,而是時髦起從上到下遍ti白紗,波斯貓才總算取得了自己應有的曆史地位,一躍而居衆貓之首,驟然間變得身價百倍、有錢難求。

  說到結貓qin家……

  必須說明,這在玩貓史上確是一種創舉,確是一種發展,古籍未見,野史難查,但又的的確確帶著我們老祖宗留下的那麼gu子古se古香的滋味兒。據說,這幾年在北京、在上海、尤其在天津衛,背地裏結貓qin家的日漸多了起來。好您哪!雪團錦簇般的貓兒哪兒多?還不是在這些大地兒嗎!特別是一些和兒女分開的老頭老太太,更是對自己珍養的這種寵物兒關懷備至、柔情脈脈。不能總是讓貓兒一天天老臥在膝蓋上只給自己解悶逗樂子吧?還得關心它們的吃喝、洗澡、搔癢、梳毛兒,以至它們的愛情生活。再說這幾年外guo正鬧什麼愛滋病,這外guo種的貓兒也跟著危險哪!要是再放任其自流,那等于自個兒拿著寵物兒去玩玄!于是便免不了一瓶好酒、兩盒點心,貓友之間,搭起鵲橋。既怕情養xing,又廣結人緣兒;既不致使謬種流傳,又保證下一代的純潔健康。貓結連理,人成qin家,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爲之?

  要再說到傳至這塞外古城……

  這必須要首先提到這裏人們的一種特殊脾xing:總愛自稱自己住的這地兒爲小北京、小上海、小天津衛!小是承認小了點兒,但在玩鳥、鬥蛐蛐兒,比風筝,結貓qin家等方面卻絕不甘于落後。而且玩得不遮不掩,光明磊落,一出手就帶著點吃牛羊肉過多那種野xing子。禀xing雖然各有不同,卻總是同一祖先的子孫。結貓qin家仍不忘老祖宗的遺教,瞧!連最新式的小臥車也開進這古se古香的大褲裆胡同裏來了。

  唉!怪就怪那洋貓兒一見了洋人兒就發了洋脾氣,愣把好端端的一場結貓qin給攪了。您瞧!人仰馬翻,前呼後擁,齊順著褲tui兒向大褲裆胡同深chu追去了。這個亂乎啊!古泉井旁頓時像炸了馬蜂窩一般。

  好在老外們總算不無遺憾地走了。鑽出了褲tui口兒,坐上了旅遊車,順著那現代化的十裏長街,向著那二十二層高的領導時代新chao流的乾隆皇帝大酒家馳去了。據說,有二十四道乾

  隆皇帝欽定的名菜,諸如烤全羊、炸駝蜂、燒犴chun、飛龍湯等等正等著他們,要不這幫老外才舍不得大褲裆胡同裏頭這份熱鬧呢!

  走了,好!沒外guo人跟著瞎摻和,這事就好辦多了。有關這兩只波斯貓成qin的始末,也就能夠從頭到尾慢慢他說明白了。聽!褲裆深chu那情切切的呼喚聲音,又從亂糟糟的人群中飄來了:

  “佐羅!佐羅!……”

  得!咱們就先從佐羅說起吧!……

3

  佐羅?這名兒您先擱一下,咱得先認認這位神出鬼沒好漢的主人!

  其實,您大概早認出來了,就是這位搶天呼地的高頭大馬的shui靈人物兒。三十四五歲,可早已成爲這大褲裆胡同裏一位顯眼的女中豪傑。老居戶大多數是耍手藝、賣吃喝、擺小攤、三教九流的個ti戶。可人家呢?卻在這塞外古城最大的現代化百貨商場裏當售貨員裏的大組長。交際廣,能耐大著哪!第一個把錦團兒似的波斯貓搞進大褲裆胡同,就是最最有力的證明。難怪大夥兒都說褲tui口兒有風shui,要不怎麼能出這麼個大能人兒。爲了以示尊敬、以示近乎,大家楞能把人家的名和姓給忘了,一律稱其爲“大組長”!

  大夥兒愛戴,有什麼辦法呢?……

  但街坊們卻對她那位男人,就不知爲什麼總打不起精神尊敬。且不說那蝦米似的身段兒,扭曲的內八字tui兒,瓶底兒似的眼鏡兒,在這大褲裆胡同的老住戶裏顯得格外別扭;就連他那晚上出去白天窩著的“夜班校對”工作,大夥兒也覺得失之人倫常理。這麼好個人高馬大的媳婦兒,愣讓她一夜夜幹晾著。怪不得這麼大歲數了沒小孩,逼得老婆只好逗貓玩兒,總他ma的有什麼毛病!但愛鳥及屋,大夥兒還是背後客客氣氣地稱他爲“瓶底兒”,以示對知識的尊重。

  得!主人介紹過了,回頭再看佐羅……

  只見這位雪團錦簇般的好漢,果然神出鬼沒身手不凡。剛從肉串劉的攤子上躥過,頓時又鑽進了燒餅王的鋪面裏。等那位瓶底兒率先扭動八字tui兒追了進去,又只見一道白光從窗口一閃,眨眼間便又消失在絨線李的小店之中。那真稱得起:穿房越脊如履平地,破門入戶來去無聲。真比法guo電影上那個佐羅能耐大多了!

  “佐羅!佐羅!”女主人的呼喚變得更焦急、更悲戚、更揪人心了。

  但這錦毛好漢任你千呼萬喚,就是再不出來……

  褲裆深chu,人越聚越多,嗡嗡營營,越攪和越亂。但塞外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見大組長那慾暈倒狀,便紛紛上前拔刀相助。尤其是那位母波斯貓的男主人,更是不記貓女婿兩爪之仇,剛把自己的寵物兒交給了身旁戰戰兢兢的小媳婦兒,又猛地撲上扶住了自己那搖搖慾墜的貓qin家。隨之便帶著一身帥氣兒,qin臨一線開始指揮搜捕!

  但最盡心盡力的還得數瓶底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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