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我們的軍長上一小節]放區!”
像是群衆的怒火感染了他,或者說是他自己迸射著的火花燃起了群衆的怒火,而這火勢又反轉來引起他更大的爆發。他怒吼了一聲,如睛空霹雳把全場的聲音都蓋了下去!
“蔣介石王八蛋!他發了昏,欺侮到老子的頭上來了!”
他掉上
,連同帽子摔給下邊的警衛員。他向左右掃視著,仿佛蔣介石就在哪個角落裏躲著。
“這裏的一城一地都是我們用血換來的!我們的羅副軍長,捐軀在蘭陵前線,我們的戰鬥英雄安保全犧牲在棗莊城頭!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你想要,可以,拿蔣介石的頭來換!”
他接過警衛員遞上來的毛巾,擦了下滿頭汗。
“我早曉得他兒子要起飚羅!美
飛機軍艦把他的隊伍送到解放區門口了呀!美
的槍炮子彈塞滿他的內戰倉庫了呀!好啊!來嘛!老子等著打這場仗都等得手發癢了!現在我宣布全軍動員,進入一級戰備!”
爲了壓製一下自己的怒火,他停下來,沈默地權著腰站在石磙上,然而又終于壓不住那燒天怒火,他揚起一只手喊道:“你們中間有怕死的沒有?哪一個怕死給我出來!”
廣場上靜得像是空氣都凝結了。
“哪一個怕死,你出來,現在就走,我不留你!”
他睜圓劍眉下的一雙大眼睛,目光由左至右從每一個人臉上掠過。
“沒有人走嗎?既留下來,那就鐵下一條心,跟著毛主席革命到底!不打到南京不罷休!不打倒蔣介石不罷休!流血也罷,犧牲也罷,硬是要把春秋之筆奪到手,中的曆史要由我們來寫!散會!”
他跳下石磙的時候,距他上去時不過十多分鍾。在這十分鍾內,二次大戰後那短暫的和平時期結束了。人們進場時雖然活躍、歡快,但多少也帶些松散。退場時則變得面嚴峻、步伐整齊。軍歌唱
了每個人的雙眼。
日本轎車發動起來,開到他身旁。他搖搖手說:“這是坐來在敵方代表面前擺擺架子的,現在用它不著了。”他和兩個警衛員就近入到宣傳隊的行列中,隨著一二一的口令聲跨步前進。
隊伍很多,走走停停。出門前要等一陣。在隊伍停下來的時候,陳毅環視了一下周圍,大聲問道:“張德標有沒有?”
“有!”張德標在排尾答道。
“出列!”
張德標從隊伍中走出,站到大隊前面。陳毅也出了列,站在他對面,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陣,不慌不忙地問:“你近來在搞什麼名堂?”
“報告軍長,我喂馬。”
“我不曉得你喂馬?我問你犯了什麼錯誤!”
“組織部調我,我沒去。”
“還有什麼?”
“有點自由主義。”
“具講!”
“我講怪話,說要再逼我當幹部去,我就開小差。”
“那我叫怕死的人出來,你怎麼不出來?”
“軍長,你批評我,我接受,可不能侮辱同志呀!我張德標哪一陣怕死過?”
“怕困難,當自由兵,不求上進和怕死一樣可恥!”
“這麼說,我沒意見!”
“你要往那裏去?”
“我也沒想真走,是說說痛快的!”
“亂彈琴!”陳毅大喊一聲。張德標低下了頭。
“你以爲你的錯誤不大呀!今天我就是有意叫你在全隊面前照個相!看你這個老革命有沒有臉皮!老革命?老油條!”
“我我……”
“你怎麼樣?你天天和騾子打交道,就看不出騾子和人有什麼區別!騾子四條著地,總是頭朝下,只能看到蹄子前邊一點點地方。人呢?人的兩只手解放了,站起來了,他就揚起頭,看得遠!”
“我落後。”張德標擡起手去擦眼睛。
“哪個給你權力落後的?”陳毅仍然聲音很大,可是口氣緩和了許多:“羅霄山上的老夥伴還剩幾個研?皖南的同志不在了多少?我們活著的有權力落後嗎?”
張德標擤了擤鼻子。
“你文化低,當幹部有困難,這個我知道。幹革命哪能沒困難,你以爲我這個老總就當得很安逸呀!我能打報告給毛主席請求調換工作嗎?回去收拾一下,上組織部報到。”
“是”
“下去當排長。你還想在外遊返多久?到連裏向支部講清楚,說你愛犯自由主義,要支部監督你改正。”
“是,下去當排長……”
“只許幹好,不許幹壞!不然一輩子都不要再見我!”
下午張德標背起背包走了、不久,蔣介石向解放區發動了全面進攻,轟轟烈烈的解放戰爭開始了。宣傳隊也開上了前線。
宣傳隊在前線演戲、唱歌、帶擔架、管俘虜,從蘇北,魯南,進入沂蒙山區,匆匆過了七八個月。大伏天在沂蒙山腹地又擺下戰場,把敵人149師包圍在摘星崮上。包圍部隊身後,狙擊部隊組成了另一個環形戰線,擋住四面八方來增援的敵軍。兩條戰線最近不過十多華裏。敵人增援部隊的炮彈落在149師的頭上,在報話機裏可以聽到他們互相罵祖宗。
宣傳隊分成小組在摘星崮戰場工作。戰鬥的第三天晚上,杜甯被叫到團指揮所,接受一項特殊任務。
敵人前沿陣地的一個旅長,原來約定好這一天起義,臨時又變了卦。派出個姓于的參議來聯絡,說要求增加優待條件。上級叫把他送到總部去。正在打仗,團裏抽不出合適的人,就把這任務交給了杜甯。
杜甯陪著于參議在兩個戰場當中的夾道裏,走了七八裏地,遇到了迎接他們的兩個參謀。一同走到一座不斷有通訊員出入的破廟門口,一個參謀領著于參議進了廟門,另一個帶杜甯繞過破廟,走下十幾丈遠的一段石級。參謀回答了哨兵的口令,就順著嘩啦啦流的山澗走去。拐了幾個彎,來到一個寬闊去
,就看到有一大一小兩間石洞。大石洞裏懸著一盞手提式煤氣燈。牆上挂了地圖。燈下一只用公文箱搭成的方桌,蒙了白布。桌兩旁有兩只和這環境不相稱的紅漆椅子。石洞一端,用門板支起一張
,
上挂著軍用蚊帳。一個
格魁梧,略有些
發的人,只穿件白布襯
,戴著花鏡站在燈下看書。他一只手舉著書本,另一只手機械地搖動一把破蒲扇在轟蚊子。杜甯他們踢動石子的聲音驚動了他。他轉過頭,從眼鏡的上緣往洞外看過去。參謀立刻喊道:“報告,杜隊長到了。”
“來來來!”那人放下書,摘去眼鏡,大聲喊,“小楊,搞點開來!”杜甯一眼瞥見那書的封面上有三個墨寫的大字:“矛盾論”。
杜甯認出來是陳毅軍長,驚喜地站下,舉手敬禮。
參謀離去了。陳毅領杜甯走到洞前一小塊草坪上說:“坐吧,這裏涼快些,蚊子也少。洞裏不成樣子,滴,蚊子成集團進攻!”說著,先聽杜甯報告了一下于參議來的情況。隨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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