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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煎何急

中國現代人物傳記作品

  談到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人們首先都會想到張學良、楊虎城、周恩來以及宋氏兄mei等,對蔣介石則往往持否定態度;對于他在西安事變中的表現采取簡單化的態度,似欠恰當。是的,蔣介石是堅決反共的,態度也僵硬得很,這都是事實。但根據只有作用力而無反作用力的事物是不存在的這一原理,我倒覺得,蔣介石在被扣西安期間所寫的暫時停戰的手谕,對南京方面慾炸西安的製止,在接受“三位一ti”的要求,達成六項協議,爲事變和平解決作出的讓步,以及蔣回南京後在一定程度上實行了他在西安的承諾,guodang政府由“剿共”政策向抗戰政策的轉化等,說明他在西安事變後期也表現出一定的靈活xing。可以說,隨著西安事變事態的演進,參與事變的幾方都爲民族抗戰作出了重大的讓步。發動事變的主角張、楊兩位將軍,爲了民族的利益,犧牲了自己的地位、利益、自由乃至生命;中guo共産dang則“改變蘇維埃和紅軍的名義,取消同guodang的對立,停止沒收地主土地”,而中guoguodang也最終放棄了剿共的政策,願意通過正式談判來實現guo共第二次合作。蔣介石在這一曆史轉折最後關頭所表現出來的正視現實的勇氣,無疑是應當肯定的。遺憾的是他自己並沒有能夠把這種態度堅持到底(楊拯民:《論西安事變的曆史必然xing》,見《dang史通訊》1986.11.)。這也就是說,他後來沒能把這種態度完全堅持下來,在有些重大原則問題上常有反複,比如一離開西安,就又陷入狹隘的恩恩怨怨的糾纏當中,以致當他在12月26日離開洛陽回南京時,便迫不及待地抛出《對張、楊的訓詞》。在這個“內容含含糊糊,曲曲折折,實爲中guo政治文獻中一篇有趣的文章”裏,他不僅背棄了言猶在耳的諾言,還編造了他用“偉大人格”感化張、楊的奇談怪論。對此,毛澤東曾發表文章予以駁斥,他說:蔣氏果慾從這次事變獲得深刻的教訓,而爲建立guodang的新生命有所努力,結束其傳統的對chu妥協、對內用兵、對民壓迫的錯誤政策,將guodang引導到和人民願望不相違背的地位,那末,他就應該有一篇在政治上痛悔已往開辟將來的更好些的文章,以表現其誠意,十二月二十六日的聲明,是不能滿足中guo人民大衆的要求的。並強調指出:“人民將不允許蔣氏再有任何遊移和打折扣的余地。蔣氏如慾在抗日問題上徘徊,推遲其諾言的實現,則全guo人民的革命langchao將席卷蔣氏以去。語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蔣氏及其一派必須深切注意。”①西安事變的發生,毛澤東的嚴正警告,擊中了蔣介石的要害,使他在停止剿共內戰、團結全guo人民抗日這個大是大非問題上不得不放明智些,不得不開始正視現實了。但對那個差一點被人家一腳跺翻的西安事變,他仍耿耿于懷,這也正如他在回京後向記者發表的談話中所說的:“……現在一切問題應候中央政府解決,余既爲軍隊之最高統帥,對于西安事變,理應負責。此系由于余平時未能維持軍隊之紀律有以致之;私心至爲耿耿……”先前的熱情的談話,信誓旦旦的保證,全象肥皂泡似的頃刻破滅,變得一文不值了。

  對張學良的迫害,實際早在西安開始就和平解決西安事變進行談判時,蔣介石就在打主意了,他和宋美齡都一再表示希望張能qin送他們回南京,而在得知張決定送行後,又假意勸阻,實際暗中已在策劃囚張。蔣介石夫婦是12月26日上午由洛陽飛南京的,guodang搞了隆重歡迎的場面。而張學良則根據蔣的建議,沒有同時到達,而是又過了些時間,乘另一架飛機抵達南京機場的。當時,機場上歡迎蔣的人群已經散盡,換上來的是武裝憲兵和便yi特務,以及宋子文和他的幾個衛士。隨後發生的事情,更令人驚訝。據曾充任宋子文衛士多年的段漢斌說:

  當時,到機場接張學良的汽車是蔣介石派的專車。張學良上汽車時,軍警們只准兩名警衛人員(跟隨張學良來甯有四名衛士)上車,將另兩名警衛人員留在機場。接著,軍警特務的汽車一前一後,把張學良的車子夾在中間,將張學良送到東門外孔祥熙的別墅(引者按:張學良初到南京是住在北極閣,也有的稱高樓門宋子文公館,這都是戴笠幹的,他供認:“張學良一下飛機,就由我與宋部長接到北極閣宋部長公館去,軟禁起來,不讓他接見任何人。”(張嚴佛:《張學良被軍統局監禁略述》,原載《文史通訊》1981年第5期)軍法會審後才移往孔祥熙公館,這裏記述有誤),我們的車子緊跟在軍警特務的車後。看到這個情景,我們便知道,張學良將軍今後沒有好日子過了。

  張學良的汽車一到孔祥熙別墅,六、七個持手槍的特務立即上前把張學良的兩個警衛員隔開,並將張學良擁至室內,把宋子文關在門外不准進去。宋子文看到這個場面,厲聲質問那些軍警特務:“是誰叫你們這樣做的?”那些軍警特務見宋子文怒氣沖天,面有難se地說:

  “宋部長,你不要發我們的火,這是委員長命令我們這樣做的。”宋子文聽後,臉上氣得發紫,一面向我們和司機揮手大聲說:“走,我們去蔣公館!”說完,我們跟著宋子文又直奔蔣公館。

  宋子文的汽車到了蔣公館,公館門前軍警林立,警衛森嚴,他們不要宋子文進去。其中一個當官的對宋子文說:“非常對不起宋部長,委座有令,他因一路疲勞,身ti不好,今天不見任何人,你有事,請改日再來。”宋子文見軍警不讓他進去,便不跟他們說了,怒氣沖沖地直往裏面跑。那些軍警礙于這位guo舅的面子和成風,無可奈何,個個呆若木ji。我們幾個衛士進不去,只有在大門外面等著。

  宋子文進去後,我們在門外聽到宋子文在裏面與蔣介石爭吵的聲音,但聽不清吵的內容。我估計是宋子文指責蔣介石不該公報私仇,把他的好友張學良扣起來。蔣介石這樣對待張學良,將會遭到社會輿論的憤怒指責,對guo與民都不利。當時,我們幾個衛士對蔣介石不顧大局和信義扣留張學良將軍,也很有意見,但我們是無名小卒,對這類重大事情毫無辦法。

  到了晚上七點半,宋子文從蔣宅出來,仍然余怒未消,臉上漲得通紅。從宋子文的面部表情判斷,我們料定宋子文爲張學良說情遭到了蔣介石的拒絕。宋子文回到南京北極閣公館後,晚飯也不吃。當天晚上八點,我們跟著他乘京滬特別快車回到了上海。宋子文由于和蔣介石鬧翻了,心裏很不舒服,他回到上海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深居簡出,不理公務。南京方面幾次打電話叫他出席重要會議,他也不去……②

  這是作爲張學良送蔣到南京的一個目擊者和曆史見證人所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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