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老人與海上一小節]不必要的引誘。
他們順著大路一起走到老人的窩棚,從敞開的門走進去。老人把繞著帆的桅杆靠在牆上,孩子把木箱和其他家什擱在它的旁邊。桅杆跟這窩棚內的單間屋子差不多一般長。窩棚用大椰子樹的叫做"海鳥糞"的堅韌的苞殼做成,裏面有一張、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泥地上一
用木炭燒飯的地方。①位于中美洲尼加拉瓜的東部,是濱墨西哥灣的低窪的海岸地帶,長滿了灌木林。爲印第安人中的莫斯基托族居住的地方,故名。在用纖維結實的"海鳥糞"展平了疊蓋而成的褐
牆壁上,有一幅彩
的耶稣聖心圖①和另一幅科布萊聖母圖。這是他②妻子的遺物。牆上一度挂著幅他妻子的著
照,但他把它取下了,因爲看了覺得自己太孤單了,它如今在屋角擱板上,在他的一件幹淨襯衫下面。
"有什麼吃的東西?"
"有鍋魚煮黃米飯。要吃點嗎?"
"不。我回家去吃。要我給你生火嗎?"
"不用。過一會兒我自己來生。也許就吃冷飯算了。"
"我把魚網拿去好嗎?"
"當然好。"
實在並沒有魚網,孩子還記得他們是什麼時候把它賣掉的。然而他們每天要扯一套這種謊話。也沒有什麼魚煮黃米飯,這一點孩子也知道。
"八十五是個吉利的數目,"老人說。"你可想看到我逮住一條去掉了下腳有一千多磅重的魚?"
"我拿魚網撈沙丁魚去。你坐在門口曬曬太陽可好?"
"好吧。我有張昨天的報紙,我來看看棒球消息。"孩子不知道昨天的報紙是不是也是烏有的。但是老人把它從下取出來了。①法
修女瑪格麗特·瑪麗·阿拉科克(—)于世紀倡議崇拜耶稣基督的聖心,在信奉天主教的
家中傳播甚廣。②科布萊爲古巴東南部一小鎮,鎮南小山上有科布萊聖母祠,每年月日爲朝聖日。
"佩裏科在雜貨鋪裏給我的,"他解釋說。
"我弄到了沙丁魚就回來。我要把你的魚跟我的一起用冰鎮著,明兒早上就可以分著用了。等我回來了,你告訴我棒球消息。"
"揚基隊①不會輸。"
"可是我怕克利夫蘭印第安人隊會贏。"
"相信揚基隊吧,好孩子。別忘了那了不起的迪馬吉奧。"②
"我擔心底特律老虎隊,也擔心克利夫蘭印第安人隊。"
"當心點,要不然連辛辛那提紅隊和芝加哥白短襪隊,你都要擔心啦。"
"你好好兒看報,等我回來了給我講講。"
"你看我們該去買張末尾是八五的彩票嗎?明兒是第八十五天。"
"這樣做行啊,"孩子說。"不過你上次創紀錄的是八十七天,這怎麼說?"
"這種事兒不會再發生。你看能弄到一張末尾是八五的嗎?"
"我可以去訂一張。"
"訂一張。這要兩塊半。我們向誰去借這筆錢呢?"
"這個容易。我總能借到兩塊半的。"①這支紐約市的棒球隊是美職業棒球界的強隊。②喬·迪馬吉奧(—)于年起進揚基隊,以善于擊球得分著稱。年棒球季後告別球壇。
"我看沒准兒我也借得到。不過我不想借錢。第一步是借錢。下一步就要討飯啰。"
"穿得暖和點,老大爺,"孩子說。"別忘了,我們這是在九月裏。"
"正是大魚露面的月份,"老人說。"在五月裏,人人都能當個好漁夫的。"
"我現在去撈沙丁魚,"孩子說。
等孩子回來的時候,老人在椅子上熟睡著,太陽已經下去了。孩子從上撿起一條舊軍毯,鋪在椅背上,蓋住了老人的雙肩。這兩個肩膀挺怪,人非常老邁了,肩膀卻依然很強健,脖子也依然很壯實,而且當老人睡著了,腦袋向前耷拉著的時候,皺紋也不大明顯了。他的襯衫上不知打了多少次補丁,弄得象他那張帆一樣,這些補丁被陽光曬得褪成了許多深淺不同的顔
。老人的頭非常蒼老,眼睛閉上了,臉上就一點生氣也沒有。報紙攤在他膝蓋上,在晚風中,靠他一條胳臂壓著才沒被吹走。他光著腳。
孩子撇下老人走了,等他回來時,老人還是熟睡著。
"醒來吧,老大爺,"孩子說,一手搭上老人的膝蓋。老人張開眼睛,他的神志一時仿佛正在從老遠的地方回來。隨後他微笑了。
"你拿來了什麼?"他問。
"晚飯,"孩子說。"我們就來吃吧。"
"我肚子不大餓。"
"得了,吃吧。你不能只打魚,不吃飯。"
"我這樣幹過,"老人說著,站起身來,拿起報紙,把它折好。跟著他動手折疊毯子。
"把毯子披在身上吧,"孩子說。"只要我活著,你就決不會不吃飯就去打魚。"
"這麼說,祝你長壽,多保重自己吧,"老人說。"我們吃什麼?"
"黑豆飯、油炸香蕉,還有些純菜。"①
孩子是把這些飯菜放在雙層飯匣裏從露臺飯店拿來的。他口袋裏有兩副刀叉和湯匙,每一副都用紙餐巾包著。
"這是誰給你的。"
"馬丁。那老板。"
"我得去謝謝他。"
"我已經謝過啦,"孩子說。"你用不著去謝他了。"
"我要給他一塊大魚肚子上的肉,"老人說。"他這樣幫助我們不止一次了?"
"我想是這樣吧。"
"這樣的話,我該在魚肚子肉以外,再送他一些東西。他對我們真關心。"
"他還送了兩瓶啤酒。"
"我喜歡罐裝的啤酒。"
"我知道。不過這是瓶裝的,阿圖埃牌啤酒,我還得把瓶子送回去。"
"你真周到,"老人說。"我們就吃好嗎?"
"我已經問過你啦,"孩子溫和地對他說。“不等你准備好,①這些是加勒比海地區老百姓的主食。我是不願打開飯匣子的。"
"我准備好啦,"老人說。"我只消洗洗手臉就行。"
你上哪兒去洗呢?孩子想。村裏的龍頭在大路上第二條橫路的轉角上。我該把
帶到這兒讓他用的,孩子想,還帶塊肥皂和一條幹淨毛巾來。我爲什麼這樣粗心大意?我該再弄件襯衫和一件茄克衫來讓他過冬,還要一雙什麼鞋子,並且再給他弄條毯子來。
"這炖菜呱呱叫,"老人說。
"給我講講棒球賽吧,"孩子請求他說。
"在美聯賽①中,總是揚基隊的天下,我跟你說過啦,"老人興高采烈地說。
"他們今兒個輸了,"孩子告訴他。
"這算不上什麼,那了不起的迪馬吉奧恢複他的本了。"
"他們隊裏還有別的好手哪。"
"這還用說。不過有了他就不同了。在另一個聯賽②中,拿布魯克林隊和費拉德爾菲亞隊來說,我相信布魯克林隊。不過話得說回來,我沒有忘記迪克·西斯勒和他在那老公園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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