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罪孽上一小節]了嗓子眼上。
“是嗎?”俊吉再沒說話,他雙肘支在桌面上,雙手交叉在一起,埋著頭一動不動。
俊吉不說話,信子更加不安起來。她猜想著俊吉一定是在想些不吉利的使人不願發生的事,因而不願開口。
“怎麼了,俊吉。”信子無法忍受這難堪的沈默,首先開口。于是,俊吉無可奈何似地擡起頭,只說了聲“信子”,就慾言又止,象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合攏雙目,低頭又悶了起來。
“很對不起,信子,有件事我一直瞞著你。”過了一陣,俊吉終于開口了,然而,他一開口卻使本來就己經驚恐萬狀的信子目瞪口呆了。原來,丈夫精一在外面另有新歡。
信子強忍悲憤,聽完了俊吉的話。起初怎麼也不相信,丈夫會在外面和女人鬼混,這是自己從末想過的。
“這事大概是從去年開始的,女的是青森人,據說是酒吧間的女招待。”
信子半信半疑,可臉卻在急劇地變化著。
“這事你一點也不知道?”俊吉小心翼翼地問道。
“一點不知道。”信子痛苦極了。她在記憶的海洋裏搜索著,就連那些夫妻間的細小瑣事也不放過,卻怎麼也找不出丈夫有對不起自己的迹象。忽然,信子渾身一顫,丈夫出差常常比預定時間晚回來四、五天,出差期間又不給家中來信……”信子越想越氣,全身抖個不停。
“是我不好。”俊吉現出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
“是精一讓我保密的,我也想過這樣不好,可是沒有辦法。”
“這麼說,您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不僅是知道,那個女的郵給精一的信也都是由我轉交的。他們約定,女的來信寫我的地址,精一的名字。我只收信,從沒看過信的內容。來信後,我就用電話通知精一,他來把信取走。”
信子緊盯著俊吉,心想,這家夥竟會是同謀。
“請原諒,是我不好。”俊吉停了一下,不敢正視信子憤怒的眼睛,趕忙低下頭。“精一讓我辦這件事,我不能說不幹,我多次想對你講明,可始終沒有勇氣。”
信子相信俊吉的話,也理解他的苦衷。從俊吉的格來看,他是不會違抗精一的。精一膽大妄爲;而俊吉卻是個即使被人戲弄也只會傻笑的窩囊廢。
丈夫在外另有新歡這一消息,如晴天霹雷,震得信子暈頭轉向。以前,作爲閑談雜說,她也有過這方面的耳聞,不過那都是關于別人的事,對信子來說,就好比是十萬八幹裏外的暴風雪,與自己毫無關系。如今,這狂風卻吹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感到已被刮得喘不過氣來。
信子想大哭一場,卻極力克製著不讓自己哭。她不想在俊吉面前出醜。
俊吉有意不看信子那發高燒似的赤紅面孔,匆匆忙忙地打開皮包,拿出一封信放到桌子上。“這是那個女的來的最後一封信,因爲是精一走後來的,就留在了我這裏。”
信子拿起信封,上面蓋有青森郵局的印章。那個惡女人離這裏是那麼遙遠。
信子用顫抖的手指從信封裏夾出一張單單薄薄的普通信紙,信中寫道:
“……聽說你最近要來這裏,我望眼慾穿。盼望你早日到來,因爲有件事無論如何也要同你商量。前些天你許的願,希望不是信口開河,到如今你要是抛開我,我將永世怨恨。我要同你結婚。不能再等了。請你抛開一切。我已豁出去了。貴夫人可能很可憐,可這也沒辦法,我能忍受一切閑言惡語,我可以幹活養活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一起去死……”
信子不知所措,這些字象是魔鬼的眼睛,嚇得她心寒。
信的落款是:青森市××街芙蓉酒吧。田所常子。
俊吉悄悄拿過信看了一遍,又默不作聲地放回去。那神情就象怕驚動了信子。
“俊吉,你說精一能在常子那裏嗎?”信子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俊吉沒有回答。
“我立即到青森去!”信子忽然歇斯底裏地大叫起來。
俊吉嚇了一跳,他擡起頭驚停地看著信子,那眼睛讓人琢磨不透。
等俊吉逃跑似地離開後,信子卻抑製不住滿腔悲憤,嚎陶大哭起來。
第二天傍晚,信子坐上了去青森的火車。
在火車上,信子一點沒睡。她懷著那樣的心情走夜路,其不幸是可想而知的。車廂裏悶熱得很,所有車窗都打開了,窗外是無盡的漆黑的夜。夜幕下面,荒涼的景魔幻般向車後掠去。火車時常在死氣沈沈的小站停車。初次來到這麼偏遠的地方,信子有說不出的孤獨和空虛。
有一對青年夫婦,倆人一上車就同信子打過招呼。這會兒,夫妻倆偎依在一起,象是漫遊在甜蜜的夢鄉裏。黎明前,他們下了車,信子看了看站名,是淺蟲車站。直到後來好久信子也忘不了那對夫婦大步走在月臺上的情景。
青森是個寂靜而荒涼的城市。天空沈沈的。大塊的黑雲向大地和房頂壓下來,讓人憋悶。
信子來到××街,找到了芙蓉酒吧。這條街上有不少酒家和茶館。天尚旱,茶館都沒營業。芙蓉酒吧的店面不算小,可顯得有些不景氣。聽說在午後三點才能開業,信子無奈,只好在大街上徘徊。
三點一過,信子就回到了早晨到過的芙蓉酒吧。己經開業了。信子站在門前,心髒跳得厲害,她害怕進去同常子見面。要是把俊吉領來就好了,當初爲什麼沒求他一起來呢,信子後悔莫及。
信子在芙蓉酒吧門前徘徊了六、七次,最後,她心一橫,快步走了進去。
田所常子身略胖,眼圈發黑,周圍有細小的皺紋,嘴
象抹了豬血,看上去比信子能大二、三歲。她面若冰霜,敵意情緒不亞于信子。
“我丈夫總是給您添麻煩。”信子軟中帶硬地說。
出乎意料,常子不但不避忌,反而理直氣壯地說:“夫人,您想挖苦我嗎?告訴您,精一是愛我的,我曾從他那裏聽到不少關于您的事。總之,您並不愛他,他只能是我的。”
信子感到詫異。來時。信子怕常子不認帳,還特意把信也帶來了,如今看來,真是多此一舉了。
“夫人,我爲了他就是死也在所不辭。他也是這佯對我說的。夫人,我走到這一步是十分痛苦的。可是,我決心已定,我知道,現在向您謝罪也無濟于事。我也不想做那些虛
情假意的事。對不起夫人,望您成全一下我們倆吧。”
常子象在發表宣言,信子則感到頭昏腦脹。
“我丈夫現在在哪裏?”信子哭了起來。
“不知道,他不在這裏。”一絲嘲笑在常子臉上掠過。
“請說實話,我要見見他。”信子近乎于哀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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