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雲曉 原名孫運孝。1955年出生。山東青島人。著有報告文學《英雄少年賴甯》及《青春的階梯——孫雲曉獲獎報告文學選》等。
一個極偶然的機會,我聽說了一件新鮮事兒:去年(1991年)夏天,日本宮崎和福岡螞蟻蟋蟀學校的112名中小學生,來中山東省青島市舉辦探險夏令營。日本方面邀請112名中
學生參加,號稱日中兒童探險夏令營。據悉,夏令營裏發生許多故事。
這個信息一下子吸引了我。不過,我也好納悶,如此鮮靈靈的兒童新聞,怎麼很少在報刊電視裏見到消息呢?幾乎與探險夏令營同一時間,我正飛往新疆。在首都機場候機時,鄰座的幾位日本老太太,文質彬彬地沖我微笑。于是,我也友好地點頭微笑,就在這一刹那,我吃了一驚:日本老太太前佩戴的標志上赫然寫著:“天山騎馬探險旅行團”。怪不得,幾位老太太臉上挂著掩飾不住的驕傲,誰見過老太太去天山騎馬探險?而今,我又獲得日本孩子來中
探險的消息,這預示著什麼呢?
巧得很,北京有10個小學生參加了那次中日少年探險夏令營,他們的領隊居然是我的老朋友——家氣象局小學副校長、高級教師吳慧。10個學生大部分已升人中學,並面臨緊張的期末複習考試。但是,吳慧老師還是把他們召回來,熱情地接受我的采訪。
談起那段經曆,同學們依然是感慨萬分,說那是一個與衆不同的夏令營、一個格外難忘的夏令營。我要問的問題很簡單:“與衆不同”在哪裏?什麼讓人“格外難忘”?
福岡和宮崎都是日本的海濱城市,享受著現代化的富裕生活。日本人幹嘛把孩子送到中
的海濱城市呢?如果說來觀賞異
風光還可以理解,可他們爲何偏偏選中了青島遠郊海中的孤島呢?
青島是一座世界著名的港口城市,她三面環海。早在100年前,德人准備占領這片美麗富饒的土地時,已派人秘密而認真地進行了地理考察。德
專家認爲,青島(當時名叫膠澳)是中
最優良的港口選擇地。1897年11月,德
派海軍陸戰隊強占了青島。青島這座城市的名字,還是德
皇帝威廉二世“命名”的呢。可是,德
人的好夢不長。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了。日本人便趁德
人忙于歐洲戰事之機,將其趕跑,自己做了青島的新霸主。後來,雖然美
軍隊也曾侵入青島,不過幾年的工夫。但是,日本人統治青島卻將近16年!16年啊,一向貪婪的日本豈能不大顯身手?
如今,青島已成爲中對外開放的重要窗口,同時也成爲中
旅遊的熱線城市。藍藍的大海之上,潔白如雪的海鷗在飛翔。導航塔下,仙女彈琴;百裏岸堤,紅瓦綠樹。夢一樣的幻境,詩一樣的情懷,遊子哪個不陶醉在金
的沙灘?殖民地的恥辱似乎已被海
沖刷幹淨了。
北京來的孩子們好開心啊!考試結束了,被重點中學錄取了,轉眼就要抵達青島過一種漫的生活,還有誰能比他們幸運呢?在列車的臥鋪車廂裏,他們咬著
肉和火
,喝著雪碧,興奮地侃著大山。
這10個高年級學生都是家氣象局子弟小學的。局裏對這次活動很重視,特批3000元錢作爲10個孩子的費用。帶隊老師的費用由日本方面承擔。因此,他們沒有後顧之憂。要說有點小問題,那就是家長們不太放心:孩子頭一回出遠門,能行嗎?有一位學生的
差點跟著一起來呢。
該下車了。他們扔掉吃剩的蛋等食品,住進了青島第一流的飯店——黃海飯店。這兒離人聲鼎沸的第一海
浴場只隔一條馬路。
在中的土地上,中
人自然是主人。因此,50名中
孩子被安排去迎接日本朋友。北京的孩子告訴我,他們真沒想到,竟會見到那樣一個令人難忘的場面!吳慧老師也不住地幾次向我描述那情那景。
日本的142名孩子和老師是乘船來中的。小營員中最大的14歲,最小的僅有9歲,可是下船的時候,他們不論大小,各人背著各自的大旅行包依次走下來。天哪!那個9歲的日本女孩,背著幾乎比自己還高的大旅行包,簡直像小烏
一樣緩緩移動。不過,顯然她們是頑強不屈的,誰也不叫一聲。一群年輕的日本老師並不去幫一幫小孩子,只背著自己的旅行包下船。
站在碼頭上的吳慧老師眼睛潤了。她在想:假若,這是一群中
孩子;假若,這場面被他們的爸爸
或爺爺
瞧見了,那會怎樣呢?
細論起來,青島的確是舉辦夏令營的理想城市。她有多海
浴場,可以供人遊泳;她有
族館、棧橋和琴島等多
名勝,可以供人觀賞;她也有衆多的賓館別墅和海鮮山珍,可以供人享用;她甚至還有一
專門滿足青少年需要的高
平夏令營基地……然而,這些橫越黃海而來的日本教師,對上述優良設施毫無興趣,偏偏選中了連新一代青島人都挺陌生的海上孤島——小管島。
老一代青島人對管島這個名字並不陌生。1945年8月,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10月9日,美海軍陸戰隊第6師在少將司令謝勃爾的率領下,由管島乘軍艦在青島登陸。這標志著美軍公然侵入中
領土青島的曆史,是從管島開始的。
名副其實,小管島的確小,位于即墨海域,面積僅0.8平方公裏,四面環海。島子上是並不陡峻的山地,只有17戶漁民住在這裏,靠打魚種莊稼爲生。
13歲的男孩子董志宇談起夏令營印象時,發了一句感慨:“都是日本貨!”
中孩子住在黃海飯店裏,看的是日本彩電,用的是日本冰箱。去餐廳吃飯的時候,董志宇覺得開著空調有些冷,他去關閉時發現,空調機和冷卻塔上寫的全是日文。他們與日本孩子去管島營地,乘的13輛大客車全是日野車!
聽到這裏,吳慧老師頗有同感,說:“日本老師曾組織學生來北京數日本汽車,那數量之多很讓日本人驕傲。他們也在進行愛主義教育啊!”
不過,日本人沒帶現代化的船來。中日兩192名學生在教師帶領下,分乘7艘普通的機帆船,經過一個半小時的海上顛簸,登上了小管島。
既然叫探險夏令營,勇敢和智慧是斷不可少的。那麼,在這樣一次既不宣布也無規則的較量或競爭中,中少年與日本少年誰的得分高呢?
在很長的時間裏,許多中人習慣于稱日本及日本人“小日本”。這大概因爲日本
土狹小,日本人個子矮小,加上某種蔑視乃至仇恨的心理使然吧。如今,實際情況是怎樣的呢?
1986年4月至7月,中日兩科研人員在北京和東京兩地,同時對從小學到大學的近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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