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貓兒眼上一小節]
“或者如此。”
“你如果擔任了這案子,你可有破獲的把握?”
“這難說。那人不比尋常的匪盜,本領既高強,手下的羽也一定不少,實在不容易對付。”
“你怎麼知道他有羽?”
“別的莫說,這一次盜案,那公司的守門人至今還沒有下落。”
“那守門人就是他的羽?”
“無論是不是真正羽,但通同當然是可能的。否則,他既沒有翅翼,又沒有隱身法術,又怎麼能夠下手?”
玲玲玲!……電話機上的鈴聲突然地響了。
我失聲道:“也許是信用公司裏打來的吧?”
霍桑不回答,急忙立起來趕進電話室去接電話。一會他回出來重新歸座。
我問道:“怎麼樣?”
霍桑搖頭道:“不是信用信托公司,是和平路九十九號一個姓徐的打來的。”
“這姓徐的有什麼事?”
“他沒有說明,只說有件緊急的事,請我們就去。”
“你怎樣對付?”
“我想我們去走一趟再說。”
二、空盒子
那徐姓的主人叫守才,曾當過一任煙酒督辦的差使。只瞧他住的那宅連花園的高大洋房,而且傭仆成群,便可想見他的宦囊的充盈。我們到那裏時,我看見仆人們都安谧如常,並沒有什麼驚亂的情形。這是出我意料的。徐守才是個年近六十的人.肥圓的臉上點綴著兩只狹縫的眼睛,似乎不大相配他由著一件蟹殼青的狐皮袍子,足上白絲襪緞鞋。他見了我們,連連拱手,引我們進了一間布置精致的書房,便坐下來,輕輕地報告。
他說:“霍先生,包先生,你們可聽得過江南燕?”
“開門見山”,就使我暗暗吃驚。這件事也和他有關系的!
霍桑應道:“是,他的大名我們聽得好久了。”
徐守才道:“那末大前天十二晚上信用信托公司的那件事,你們也早已知道?”
霍桑道:“是。你可是就著這一件事有什麼見教?”
“不是。那是臺吳伯常的事。公司裏盜失的東西,都是他的已故愛姬的飾物。他起先得到一封自稱江南燕的恫嚇信,要問他借用那珠蝶等物,他不理睬。後來果真失去了兩只鑽戒,他才恐慌起來,就將其余的貴重東西送到信用信托公司的保管庫裏去。不料那保管庫的錢箱也敵他不過,沒有幾時,到底被他盜了去。你說這人厲害不厲害?”
“是,這個人果然比不得尋常的小竊。但是你此刻招見,究竟爲著什麼事?”
徐守才很鄭重地從狐皮袍子的袋中取出一封信來。
他說:“我所以說起合的事.就爲要舉個例證。這一封信就關系我自己的事。”
霍桑將信接了過來,展開來默念。我也把頭湊過去瞧。
那信道:
“徐守才:聽說你新近從北平回來,得到了一粒貓兒眼。我想你玩了幾天,總也玩夠了。現在本城民衆教育團的經費非常困難,請你把這貓兒眼捐給他們,補補你自己的前過。這東西在三天以內我自己來取,你應得早些准備好。
江南燕二月十四日”
霍桑讀完了信,目光向著那大壁爐凝視了一會,才回過來瞧著徐守才。
他問道:“怎麼樣?那貓兒眼已被他盜去了沒有?”
徐守才搖搖頭:“還沒有。這信昨天晚上才從郵局寄來。我一得信,不敢怠慢,便將這東西從鐵箱中取出來藏在身上。現在還在這裏。”
他解開了皮袍鈕子,從裏袋中摸出一只小錦盒來。盒子給打開了,裏面是紅絲裹縛的一個黃緞子小包。他解開了緞包,我才看見一粒圓潤澄澈、彩光閃爍的貓兒眼。這真是一件稀有的珍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霍桑瞧了一回,歎賞道:“真是難得見的東西!你出多少錢買的?”
他答道:“這本是清宮裏的藏寶,我出了七萬二千塊錢。據說這還沒有到實價的一半。”
“珍寶本來沒有一定的價值,七萬二千當然算不得多。你可是果真在北平買的?”
“是。你想他的消息這樣靈通,豈不叫人害怕?”他仍將貓兒眼包好了藏在盒內。
“這也無非是他羽衆多罷了。現在你打算怎樣
置它?”
徐守才眯了眼縫,搖頭道:“我就爲了這一著,昨晚上通夜不曾合眼,左思右想,終想不出什麼妥當的辦法。因爲伯常的事給我一個榜樣,我當然不敢再送到保管庫裏去。若使放在家裏,當然更不妥當。要是報告警署,我也有些怕。效果不知道,先跟他結了怨,說不定還有命危險。所以我才想仰仗先生們的大力,替我保存這一件寶物。酬勞多少,我決不吝惜。”
霍桑沈倒了頭,把目光瞧著爐火,顯然在躊躇。主人卻放寬了眼縫,注視霍桑,分明在等候一個滿意的答複。我也感到這難題目難于應付。
一回霍桑緩緩地說:“這種保镖質的玩意,我們如何幹得?”
徐守才著急道:“霍先生,我是誠意懇求的,萬望你助我一臂!”
“我的職務是偵賊,卻不會防賊。”
“我不是要你們在這裏防守。我打算將這東西交給你們,代替我保管三天。三天內以後,他如果失敗,諒必不敢再來。那時候我准重重地酬謝。”
霍桑皺皺眉:“徐先生,我們不是爲酬報而工作的,你別一再提酬報。我覺得這個責任太重。你想那人既有本領破壞鋼庫,我家裏的一只鐵箱那裏會在他眼裏?”
徐守才又拱手說:“霍先生,你別顧慮太多。這個人只是一個老賊,並不是一個劇盜。他決不敢公然來劫奪。況且你先生的大名,誰不知道?他聽得了這件事有你在裏面,哪裏還敢猖獗?我所以借重,就爲著這一點。霍先生,你總得成全我!”他的聲調很懇摯,又連連地拱著手。
霍桑的眉尖依舊深鎖,又沈吟了一下,才道:“我看他的目的似乎很冠冕,不一定要你的寶物。你如果愛寶,何不依他的話,向他所說的民衆教育團去捐上三萬五萬?這回事也許就可以和平了結。”
徐守才頓一頓,說:“這未始不可以,可是沒法和他疏通。假使我捐了錢,他又來偷我的寶物,豈不是雙方落空?”
霍桑略一思索,答道:“那末你盡管捐錢。我們暫時擔負三天的責任。三天內如果有失,你的捐款由我們承認。你看怎麼樣?”
徐守才呆了半晌,才緩緩應道:“既然如此,我就捐助三萬。現在請你將這東西執管好。希望你在三天以後平安無事地交還我。”
他將貓兒眼的錦盒雙手交給霍桑。霍桑接過了藏在袋裏,隨即起立告辭。我也跟著走出那溫暖的書房。
我想起了一點,說:“徐先生,我有一句話。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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