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3號離開瑪利斯維爾,顛簸著在雲中穿行,劃過萬家燈火的小社區,掠過大片肥沃的稻田,躍過標志著奧羅威爾的燈光,然後低旋著沖向奇科,駛入停機坪。
梅森和德拉·斯特裏特乘出租車來到市中心,梅森順利地租到一輛按裏程計價的汽車。他們找到了去天堂的路,沿著長長的坡路向上行駛。
皎潔的月光給他們勾勒出當地的輪廓,道路沿著火山岩山頂的邊緣繞行,德拉不由得爲眼前的美景所驚呆了。他們低頭俯看谷底,峽谷深熔岩的峭壁投下了深黑的影子。
梅森把車子緩緩開過一連串商店,找到向左拐的路口,然後又毫不費力地找到了他需要再向左拐的彎道。
路的兩側都是宜人的現代化的房屋,掩映在高高的松樹之間,周圍環繞著綠的草坪,在這個高度上,低
山谷的煙霧都已消失,盡管有月光,星星依然明亮地閃爍著。
德拉·斯特裏特深深吸了一口氣,“注意到這兒的空氣了嗎,頭兒?”她說,“這麼純淨,有松香,像晶一樣清澈。還有那些房子,太漂亮了,不是嗎?”
梅森點點頭。
“你認爲愛德·代文浦的房子也是一樣嗎?”
“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梅森一邊說,一邊把車子轉向左邊。
他們來到了路的盡頭,上了一條碎石小路,駛過一有綠
柵欄的顯得很幹淨的房子,然後,小路到了盡頭,車子向右拐上了碎石車路,碎石路延伸過一片松樹林,穿過茂密的灌木叢,幾棵蘋果樹、梨樹,突然把他們帶到了一
房子的門廊,盡管房子裏面一片漆黑,可不知爲什麼仍然顯出了友好的家庭氣息。
梅森關掉車燈,熄滅引擎,繞著車身走了一圈,然後跟著德拉·斯特裏特走上了門廊。
“我們最好還是按一下門鈴吧?”德拉問。
梅森點點頭。
德拉·斯特裏特戴著手套的大拇指輕輕按了一下門鈴,音樂聲頓時從門內傳出來。
“再按一次,如果還沒有人應我們就用鑰匙開門。”梅森說。
德拉又按下門鈴,大約10秒鍾過後梅森把鑰匙進鎖孔,門栓輕輕劃開了,梅森扭轉門柄,門打開了。
“現在,是用手電筒還是……”
“打開燈,”梅森說,“用手電就意味著我們來這兒是偷偷摸摸的,而偷偷摸摸的來訪就會表明我們心裏有鬼。不論如何,德拉,我們在一場對對手一無所知的賭博中已經叫牌了,天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我們的賭注很高嗎?”
“千真萬確。”梅森一邊說,一邊摸索著燈的開關。
門廳一下子充滿了光明。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鹿角和灌木做的帽架,地毯和兩把樹皮椅子給房間帶來了一種質樸的感覺。牆上懸挂著一面橢圓型的古老的大鏡子。強烈的上等煙草的香味萦繞整個空間,好像這裏的主人總是在吸煙鬥似的。
梅森走進左邊的一扇門,打開大起居室的燈,德拉·斯特裏特一路跟著他在房子裏穿行,每走進一個房間就打開那裏的燈,直到整座住宅都燈火通明。
“現在該做什麼了?”
“表面上,”梅森說,“我們只是在代表代文浦夫人理事務,實際上我們是要找到一封可能被藏在什麼地方的信。問題是究竟藏在哪兒了呢?”
“這事兒看上去可真蠢,”德拉說道。
“什麼事兒?”
“寫一封如果他死亡就呈交給當局的信,卻把那封信隨便放在什麼地方而不寄出去。”
梅森點點頭。
德拉·斯特裏特接著說:“他一定對那封信的交寄做過某些安排。”
“沒錯兒,”梅森對德拉說,“這就是我們要從辦公桌開始搜查的原因。”
“我還是不大明白。”
“我們是在執行我們當事人的願望,實際上,是我們當事人的指令;至少我們得搞清楚這封信到底是怎麼回事。”
梅森拉開秘書桌的抽屜,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各種各樣的文具,在桌子底層的一個抽屜裏有整整一厚摞信件裝在夾子裏,上面寫著:“歸檔”。
梅森掃了一眼信的日期,說:“愛德·代文浦的秘書似乎並不急著把這些信件歸檔。”
“可能她是想等到有足夠的信件才去存檔吧。”
梅森試著拉開右手的抽屜,發現所有的抽屜都上鎖了。
“有锉刀嗎,德拉?”
“你是想撬鎖吧?”
梅森點點頭。
“頭兒,我們有權利搜查嗎?”
“爲什麼沒有?”梅森反問道,“我們是在爲那位寡婦查找文件。”
“這好像屬于……嗯,好像我們在侵犯別人的隱私。”
梅森接過德拉·斯特裏特遞給他的锉刀,開始撬鎖。幾分鍾之後彈簧“喀拉”一聲彈開了,右手的抽屜全部打開了。
“那些屬于個人物品。”德拉·斯特裏特尖銳地說。
“我知道,”梅森說,“但是我們只是專門在找……這是什麼?”
“當然是個保險匣。”德拉說。
梅森晃動著保險匣,“好像裏面只有一份文件,”他說,“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德拉,不管你怎麼想,我的好奇心已經遠遠戰勝了我的顧慮。我想你身上沒有像發卡那樣的東西吧。”
德拉搖搖頭。
梅森試著把锉刀的尖部捅迸鎖孔。“我需要一個比這锉刀還小的工具,一小段硬鐵絲就行。”
“你從哪兒學到的這門技術?”德拉問。
梅森咧嘴笑了,“有個當事人教給我的,這是我爲他辯護一起盜竊案得到的惟一報酬。”
“你一定使他無罪開釋了吧?”
“他的確是無罪的。”
“是呀,我想也是,”德拉說,“他一定是在函授學校學到的溜門撬鎖的技術。”
“事情就是很奇怪,”梅森說,“他的的確確是無罪的。撬鎖是他過去的不光彩記錄。噢,這有個曲別針,硬度夠了,現在只需要把它掰直,好……從後面進去,輕輕旋轉……嗯,好了,德拉。”
梅森打開保險匣的蓋子,拿出一個厚厚的馬尼拉信封。在信封背面,潦草卻字迹堅定地寫著:“在我死亡的時候打開,信的內容呈交警察局”。下面是落款“愛德·代文浦”。
“現在,律師先生,”德拉說,“也許您可以給我講講法律條文吧?這封信是寡婦的財産嗎?它屬于警察局還是屬于它所在的桌子的使用者——秘書?”
“我們要看一下內容是什麼,”梅森說,“然後我就能回答你提的問題了。”
“也許先回答問題會更好一些。”
梅森微笑著搖搖頭,“在確定我們的責任之前我們必須知道信的內容是什麼,德拉。”
梅森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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