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羅特科夫也住在機場旅館裏。他住的是一間有四張位的房間,同房間有三個來自沃爾庫塔的男子,他們也沒有坐上飛往葉卡捷琳堡的飛機。這三個人是酒鬼,喝得酩酊大醉。科羅特科夫對住
很不滿意。他在酒氣熏天、煙霧彌漫、蔥蒜味嗆人的房間裏呆了不到半小時後,帶著慚愧的微笑走向坐在休息廳桌子旁的女值班員。
“我在這椅子上坐坐,看一會兒電視,您不會有意見吧?”科羅特科夫問。
女值班員同情地點點頭。
“您住在302房吧?”
“是的。您知道……”
“知道,知道。那個房間啊,連蟑螂都喘不過氣來。有什麼辦法呢,飛往葉卡捷琳堡的航班又取消了,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他們這幾個就在房間裏撒野。給他們提示過,坐火車去葉卡捷琳堡更快更方便,可他們就是不聽,異口同聲說,既然買了飛機票就想坐飛機走,再去買三張火車票不合算,不如用這錢玩玩。那就玩吧,對這種人沒辦法。”
科羅特科夫在圈椅上坐下,臉朝著電視機,但是沒有忘記不時地看一看寬敞的樓梯。科羅特科夫住在三層,娜斯佳住的房間在四樓,她要走出旅館,必定要經過他旁邊的這個樓梯,因爲這裏沒有電梯。
他跟隨娜斯佳和紹利亞克去過一次商店,但是只買了點糖果和餅幹,准備送給女值班員。將近8點鍾的時候,娜斯佳和紹利亞克再次從他身邊經過,向樓下走去。科羅特科夫裝做無意中從椅子上站起來,穿上帶風帽的夾克衫,不緊不慢地尾隨他們。走以前,他告訴女值班員說,他想到市裏找一家好一點的飯館吃晚飯。
臨近黃昏的時候,天氣驟然變冷,刮起了大風。科羅特科夫不免有點兒發愁,心想,即便葉卡捷琳堡的機場可以降落,烏拉爾斯克機場在這種鬼天氣裏也不能起飛。這個紹利亞克讓他們陷入了窘境,真是觸了黴頭!科羅特科夫在科利佐沃有熟人,而在烏拉爾斯克這裏,他一個熟人也找不到。所以,看來只能等待老天爺開開恩了。
在公共汽車站,他趕上了娜斯佳和紹利亞克。這一路公共汽車的終點站是火車站,滯留在烏拉爾斯克的航班旅客大部分都坐火車離開這裏,所以公共汽車站上的人很多。
爲了不讓紹利亞克看見,科羅特科夫靈機一動,很快就在公共汽車站附近找到了一個剽悍的個出租車司機,開始編造謊言。科羅特科夫遠遠指著娜斯佳對司機說,這是他老婆,對他不忠,正跟著她旁邊的那個男的鬼混。司機馬上對他深表同情,說先別動手揍他們,可以跟在他們後面看看再說。
“她怎麼了,是專門到這裏找這個野漢子的?”司機十分同情地問。
“不是,她和他要坐飛機去葉卡捷琳堡。她對我說她去出差,他同她是一個公司的。現在不知要在你們這裏滯留多長時間。爲了不讓他們發現,我乘的是隨後一個航班的飛機,我知道她到哪一個單位出差,所以可以很快找到她。我坐的飛機也在這裏降落,這樣我和他們倆就碰到一起了,而且還住在一個旅館。”
“但是你得答應我別動手,不找他們算賬。”這個名叫維克托的司機爲了以防萬一,一再強調說。
“不會的,不會的,你放心好了。要揍她,我回家揍也來得及。”科羅特科夫安慰司機說,“她要是真的不愛我,我也沒有辦法。我知道,現在講男女平等。但我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當然啰,”維克托點頭說,“這就對了,知識就是力量。啊,車到站了。”
看到娜斯佳和紹利亞克上了公共汽車後,司機踩動油門,出租車尾隨而行。大約十五分鍾後,他們到了市中心,在這裏他們不得不在每一站附近刹車減速,以便緊跟不放。科羅特科夫終于在從公共汽車下來的人群中看到了娜斯佳。紹利亞克首先從公共汽車上下來,但是他沒有回過頭伸手扶娜斯佳下車,科羅特科夫倒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眼尖的維克托卻發現了。“你的美人兒怎麼看上了這麼個野漢子,”維克托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下車的時候也不幫人家一下。罪孽!是不是他有很多錢,還是怎麼了?”
“我不知道,還沒有搞清楚。所以我才想好好地看一看,他究竟在哪方面比我強。你說,他們這會兒能到哪裏去?”
“這個地方嘛,”維克托環視四周,“所有商店都已經關門,難道要去哪一個飯店或酒吧間?你看,他們正向街心公園那邊走去,那裏什麼也沒有,只有售報亭。”
“再往前呢?”
“要是他們沿街心公園走到同和平大街的交叉點,那麼那裏有兩家飯店和幾家酒吧間。”
“走,往那裏開,”科羅特科夫說,“到那裏去守候,你不是說他們沒有什麼地方可去了?”
“遵命,指揮員。”維克托聳聳肩,出租車開動了。
他們的車子超過了同紹利亞克並排緩慢走路的娜斯佳,在他們前面五十米左右朝叉路口迎去。過了一會兒,娜斯佳和紹利亞克趕上了汽車,放慢了腳步,看了看,交談了幾句什麼,然後往右拐,朝著維克托所說的有飯店和酒吧的方向走去。大街上燈火通明,科羅特科夫看得很清楚,他們走過了兩家飯店,進了一個門面不好看的屋子。
“那是什麼地方?”他問維克托。
“啤酒屋。你的美人兒喜歡喝啤酒,是嗎?”
“喝不了多少。”
“看來是不得不陪他喝了。喂,指揮員,我們是耐心等待還是怎麼樣?”
“等吧,”科羅特科夫堅決地說,“我會給你錢的,你別擔心。過幾分鍾你去那裏看看,行不行?”
“你一個人留在車子裏?”維克托用鼻子哼了一聲。
“不放心就把車鑰匙拿上,要不把我的身份證也帶走,沒有身份證我會跑到哪裏去?”
“說得有理。”維克托同意了
科羅特科夫說得對,娜斯佳確實喝不了啤酒。但是去啤酒屋是紹利亞克提議的,娜斯佳決定不提出異議,好讓他知道,她是不計較小事的。只要他態度友善,什麼事都好商量。
這家酒吧間裏人很多,一片嘈雜聲。他們好不容易才在一張桌子旁找到了兩個坐位,桌旁已經坐著兩個人,外表不三不四,著娜斯佳一點兒也聽不懂的語言在談論著什麼。聽了一會兒,他覺得他們說的話很像是德語,看來多半是烏德穆爾特人。
這裏出售的啤酒有好幾種,下酒的菜有烤灌腸,酸白菜配肉,大紅蝦。娜斯佳發現,帕維爾的精神已好多了,因此她准備也喝一喝這可恨的啤酒,吃下辣得不得了的灌腸。帕維爾津津有味地吃著大紅蝦,十分麻利地剝掉蝦殼。
“我什麼時候也學不會這個,”……
不要阻撓劊子手第4節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