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家挨戶的查探進行得並不順利。不是家裏沒人,就是他們只認識自己隔壁的領導,甚至有的連自己隔壁住的是誰都不知道。警察們只好在各戶留了條子,通知他們一旦有情況就報告警察局。過去警察們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勁兒,可現在即便是殺人案也沒有人會爲此加班了。被調查的人當中,只有兩個人見過伯恩利。他們當中誰都沒見過伯恩利與別人在一起。
“看來,大家都沒有線索,是嗎?”穆爾警察邊說,邊把眼光投向凱茨,“除了說伯恩利平時開銷過大。”他盯著她,仿佛要使她感到難堪。凱茨面無愧地看著對方。這時,麥金尼斯走進屋來:“有一點線索了。法醫化驗了
上的精液。結果證明,它們不全是伯恩利的,肯定另外還有一名男
。”
“好吧,那今天晚上就去那些俱樂部碰碰運氣呢。不過順便說一句,沒有加班費。”屋裏的人發出一片抱怨,“行了,行了。我知道,這有點說不過去。不過,一旦破案,一定如數奉還。另外,這裏有一張喬治的提供的死者相片。我們得找找喬治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伯恩利身材形
不錯,可以去健身俱樂部問問。”
第二天上午七點半,大家又聚在警察局辦公室裏。前一天晚上,聖和格裏夫斯在同戀者俱樂部裏非但一無所獲,反而招來一個對聖大感興趣的家夥。這時,聖還在談論昨天的事:“那家夥走上前來問‘嗨!老兄,離婚多長時間了……?’”
辦公室裏大家都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有幾個人好像熬了夜,眼睛紅紅的。當穆爾警官進門時,大家還在各說各的。
“說說有什麼消息?”他示意大家靜下來。
據調查,伯恩利經常光顧一個叫“特裏姆”的健身俱樂部,直到最近一個月才換了一個地方。
“每個人都說他是個不錯的家夥。不太愛說話,看上去有點兒嚴肅。他總是在晚上人少的時候練習上一小時,每個星期去遊三到四次泳。”
“那麼,男朋友呢?”穆爾問。
“警官先生,那個‘特裏姆’俱樂部是個女孩子經常光顧的地方,可不是男同戀者的領地。
“那麼他最近去的那個地方呢?”
“那個地方名氣不大。那裏的記錄裏有他的照片,但沒人談得上認識他。上星期他去過那兒兩次。”
“小夥子,幹得還不錯。”穆爾道。
有人敲門,一位女警官拿著一塊黑板進來。比利·廷格爾把板支在架子上,她朝廷格爾微笑一下,離開了辦公室。
“各位看,這是因科曼街。”穆爾說,“打‘x’標記。這塊板就放在這兒,我希望越快越好。現在就出發,開始幹吧!”
“凱茨·弗拉德在哪兒?”穆爾喊著她的名字,就好像沒看見她一樣,“弗拉德警探,我們很想知道,以前誰住在伯恩利樓上。我們查了選舉人花名冊。可是一無所獲。所以這樁任務就交給你了,你看行不行?先去建屋合作社問問吧。”
“行了,大夥兒都出發各幹各的吧!”穆爾結束了發言。
大家魚貫而出,大多數人都在說笑著什麼,只有凱茨悶悶不樂。她覺得穆爾在嘲笑她。探長則把她當成了剛從警校畢業的學員。可惡的家夥!
對于自己住的街上那個房屋合作社,凱茨連它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她不好意思開口問別人,于是只好慢慢在街上遛車,留心注意街兩邊的告示牌。駛過一遍以後,她已捕捉到那個名字,並把它記在了心裏。
凱茨費了好大勁才把車停在了停車場的車位裏。天開始下雨了,她從車後座抓起一件雨,走向建屋合作社的辦公樓。進樓以後,她已經
透了。接待她的職員態度冷漠。凱茨不得不向他出示了搜查令,對方才去叫這兒的副經理。副經理來了,凱茨還是余怒未消。
“弗拉德警探。”她揚了揚手裏的證件,算是自我介紹。
“請問偵探,我能爲您效什麼勞?”經理先生腦袋微微歪向一邊,幾乎要向她鞠躬了。
“我們想了解一下,你們以前的一位房産抵押者的情況。”
“請您告訴我地址。”
“因科曼街,42b。據我們了解,現在那房子有所屬人,我們想了解的不是這戶,而是在他之前的那一戶。”
“噢,明白了。讓我看看這房子現在的主顧什麼時候買下它的。”凱茨覺得他說話的語氣有點谄媚。
資料顯示,這對夫婦男的叫特裏沃·瓊斯,女的叫詹妮·威爾金森。一年以前,他們遇到了些麻煩,把鑰匙交還給合作社。再後來,這對夫婦就沒有消息了。威爾金森曾經是霍夫地區的一位律師秘書,瓊斯在一個發燒音響器材商場工作,但現在兩人都已經換了工作。在資料的一角,有人加了一條注釋:“慾知詳情,可向聖瑪麗區的索頓索取。”
“這是什麼意思?”凱茨指著這條注釋問。
“這,我不太清楚。”他說,“這看起來像是吉姆·格林的筆迹。”
她揚起眉毛。
“吉姆·格林是新來的經理。這幾天,他可能病了,休假在家。今天上午我給他打過幾次電話,可一直占線。如果您要和他聯系,我可以把他的地址給您。”
“那好。”她掏出筆記本記起來,“還有瓊斯和威爾金森以前工作的地址。”
“沒問題。我去叫個女孩子給你複印一份。”
“整天跟這些女孩子打交道,對男人來說也夠受的吧?”
“是不是挺有意思,偵探?”
“開個玩笑而已。”
“曼迪,這是弗拉德警探。”他對著迎面走來、穿著高跟鞋的女秘書吼叫起來,“她需要這個材料,你拿去複印一下。”曼迪轉身走了。女秘書們在複印機那邊咯咯地笑著,不時朝這邊張望。
凱茨從建房合作社出來後,一時不知道該上哪裏去好。是去霍夫找那個律師談談呢,還是去瓊斯呆過的音響商店?最後她決定去找休假在家的建房合作社經理吉姆·格林。既然他在資料裏寫了那條注釋,那就該對瓊斯夫婦的去向略知一二。
格林的家在昂得曼大街,和凱茨家隔著六條馬路。這條幹道兩邊高樓林立,路的盡頭是一個廣場。要是在晚上,凱茨會懷疑自己是在回家的路上,但此時是白天,還下著雨。即使是這樣,也看得出昂得曼街比她自己住的因科曼街要高出一個檔次。
格林住在一層。推開走廊的門,只見右邊牆上安著三個陳舊的通話機。最底下那個標著“吉姆·g”。
凱茨按了幾下門鈴,沒有人回應。她又按了幾下,還是沒有動靜。她感到雨正沿著耳朵往脖子裏滴,自己的褲子也
透了。凱茨開始按吉姆的門鈴,這回把另外兩個也按了。過了一會兒,其中的一個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您好,是物業公司嗎?”
“不,女士,是警察。”凱茨回答,“能和您說幾句話嗎?”
“這麼說來你不是物業公司的?我還以爲是來查看那怪味兒的。”
通話機又響了一下:“一層!”說著,防盜門開了,一個女人站在門口:“你得使勁推,門才會開。一下雨,這兒的門就特別難開。”凱茨又用手推了幾下門。
一打開門,凱茨什麼都明白了。她轉過身,想忍住惡心,可是那怪味兒撲面而來,像在摳著她的嗓子眼一樣。她伸手去摸手絹,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急忙沖進地下室,對著牆嘔了起來。
當麥金尼斯一行人趕到的時候,凱茨還沒有緩過頭來。她渾身透,背對著門站在雨裏,頭發全粘在腦袋上。
“天哪,弗拉德,你沒事吧?”麥金尼斯遞給她一個紙製面罩,“來,戴上這個。”
巡邏車來了,由于速度過快,轟然一聲,撞到了路邊的欄杆。麥金尼斯對穆爾說:“鮑勃,那是哈裏吧,你去幫他移出來,直接上這兒來。”
吉姆的門鑲在一個帶凹槽的門框裏,根本無法推開。穆爾推了幾次就出汗了。他有點不耐煩地扯下面罩,那怪味向他直撲過去。穆爾趕到一陣惡心,一邊咒罵著,一邊舉起錘子雨點般地朝那扇門砸去。最後,“咔”的一聲,鎖終于被砸開了。
無須再找吉姆了。吉姆正對著門坐在像一個打開的便桶一樣的木椅上。除了一雙粉的短襪之外,他什麼沒穿。他的咽喉部被人砍了一刀,背後放著一把椅子,頭被綁在高椅子背上以防耷拉下來。屋子裏異常悶熱,屍
發出強烈刺鼻的味兒,即使戴著面罩也無濟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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