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終于小公共汽車像牛車一樣嘎吱嘎吱離開機場駛向一條岔道。接著搖搖晃晃地穿過一片全是泥房子的街區,路邊廣告一個個朝後飛去,凱茨看著窗外發呆,有一絲索韋托的味道,凱茨哼了一聲,轉了一個彎,車又開始費力地沿著山坡向上開去。正在這時,布萊迪啼哭了起來,就連倫·瓊斯也安靜下來,大概是情緒又落入低谷。“後面的景
會好些,凱茨。”他只能說這些,無奈地把頭靠在椅背上。布萊迪突然不哭了,鑽進黛比懷裏吃起
來。凱茨歎了口氣,只好聽天由命了。
5分鍾過去了,倫一定又想到了什麼,因爲他又興奮起來,“嗨!凱茨,快來看,是不是好多了?”他們正經過一個全白的村莊,除了一些奇形怪狀的房子窗戶是棕
的之外,其余的窗戶一律都是綠
的。牆面點綴著鮮花和仙人掌,身著深
服裝的人們一邊輕聲交談一邊“踢踢嗒嗒”地走著。一位老人牽著一頭垂頭喪氣的毛驢站在路上。
“如果你喜歡這種東西的話,那麼這地方算美的了。”瓊斯在一旁說道,“tao和提納霍很沈悶,lan santa村還要更加死氣沈沈。全是有綠窗戶的白房子,有個別人也別出心裁地用棕或藍
,但牆總是白
。”
“難道他們不覺得枯燥乏味嗎?”
“你會習慣的,因爲一些藝術設計師曾發誓要保存該島的特點。弄輛自行車出來轉轉,這甯靜的小島,島上的居民還確實有些有意思的事。”
“這裏如此幹燥,生活一定很艱難,這些人……”凱茨說道。
“他們很難對付。”倫說。
凱茨情緒低落。她注視著窗外單調的景,清一
的簡陋房屋,想到瓦萊麗,他在幹什麼?——對了,那裏應是11點——他一定坐在辦公室裏,漂亮的摩天大樓,玻璃和不鏽鋼建成的,電梯裏還有音樂,這反差是不是恰巧代表著他們倆,他們想要的東西竟如此不同。
遠雄偉的山脈逐漸向右移動,路邊更加塵土飛揚,一個汽車修理廠,接著是十字路口,一尊灰白
的古怪的現代雕塑。凱茨有點昏昏慾睡,兩眼發呆,直盯著司機後腦那深棕
的卷發,思緒早已飄到九霄雲外。
什麼地方疼了一下,是身上,還是心裏?凱茨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過了陶——更多白,更多綠窗戶,黑
的砂石農場,圓型的牆,長長的道路——他們快到提納霍了。轉過最後一個彎
,眼前頓時豁然開朗,汽車沿著下坡前進,只見左邊和前邊一片大海。放眼望去,遠
棟棟樓房散布著,像一道
白的防護堤。
倫·瓊斯探身向前。
“桑塔!”
7
早晨7點左右,凱茨醒了,對她來說,這已經算得上一個大懶覺了。她平躺在上,慢慢地伸著懶腰,腦子裏又回憶昨晚的事。
她拿到鑰匙時已經大約5點鍾了,等她找到自己的房間,差不多5點30了。像往常一樣,她總是得先把行李收拾好,才會去洗澡。凱茨給自己放了滿滿一浴缸,那
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棕
。她喝了一杯可口可樂之後,就泡在裏面,真是舒服極了。這時她突然想到柯林·瓊斯。
她在院子裏發現了一家比薩餅店,于是就走了進去,要了一杯酒和蒜味面包。等服務生拿了面包回來,凱茨又點了一份火和蘑菇比薩。看看周圍的人,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吃飯,似乎有些淒涼。凱茨覺得他們那些人都擁有一些她所沒有的東西。
她第一個注意的就是男人——以職業的眼光,而不是以女的眼光——那些舉止輕巧靈活,肩膀肌肉發達的男人,他們眼中充滿堅毅和信心,就連手也是幹練有力。
然後是女人,因爲是女人嘛,所以即使是那些苗條的,與男人相比,看上去也算胖了。她們的目光稱不上熱烈激情,但卻堅定、直率,正如男人們的自信一樣。這就是長跑運動員。凱茨想,不知遊泳運動員會是什麼樣子。
她吃完了比薩,與其說是吃,不如說是就著半杯酒囫囵吞棗地咽了下去。喝完一瓶,凱茨甚至想再來一瓶,但她終于沒這麼做,只要了半瓶。不該在這裏喝醉,她很清楚這點,“借酒澆愁愁更愁”,凱茨心情越喝越糟,到底爲了什麼,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是因爲瓦萊麗嗎?是因爲要離開工作五個星期,擔心湯姆,擔心莫伊拉嗎?還是因爲身欠佳,28年來頭一次意識到自己力不從心?她不知道。不過當她看到遠
桌子旁那幾張熟悉的面孔,她留下飯錢就趕緊起身溜走。否則她知道她們一定會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大驚小怪地招呼她並過于熱情地給她讓位子。
她的房間裏幾乎沒什麼家具:簡潔的紅瓷磚,白牆,一面鏡子,一張蘭薩洛特鐵人賽的海報。凱茨
掉
服,鑽進被窩,嶄新的
單一塵不染,她已經醉醺醺,覺得精疲力盡,身上的疼痛使她渾身麻木。有生以來第一次,她失眠了。
早晨7點鍾,凱茨一躍而起,穿上淡紫的短褲,運動衫,耐克短襪和白
愛世克斯跑鞋,金黃
的頭發在腦後梳成高高的馬尾辮,這樣跑起來辮子就會一甩一甩。沒想到早晨這麼涼,凱茨剛一出門又閃身回來抓起一件上
,也是愛世克斯牌的,一件淺藍
的帶網裏的茄克。
凱茨想起許多人,那些醫生們,瓦萊麗,一個叫阿弗卡多的男人和一個叫博克斯的。她想著自己對湯姆·麥金尼斯的感情,還想到了她爸爸。太陽已經升起來,望著遠的大海,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凱茨邊走邊想。還有薇娥尼卡·戈達德,她自己竟然會無視薇娥尼卡的威脅,冒著生命危險奮不顧身地去救諾曼·布萊克賽。她明白了,她根本無視威脅,她是迎著威脅而上的。
然後她又想起專家所說的話,她不應該跑步,更不應該再去參加賽跑。走進陽光裏,凱茨感覺到身上逐漸熱了起來,就去了茄克衫,死是什麼?她問自己,不管怎樣她知道什麼是活著,而且她會格外珍惜。正如有個人曾經對她說的那樣,“無論什麼……”
她的姿勢一點也不優美,沒有一個地方讓她覺得優美,但當她稍稍加快速度,跑出大門向右轉,再放開動作,加快速度時,她覺得自己像凱茨了,找回昔日的感覺了。
她跑過網球場,育館,接著她跑過一片廢地,然後沿著小山下坡向海邊跑去。右邊就是桑塔瀉湖,左邊是岩石和一塊一塊的沙地。海面上冷風陣陣,這增加了她7分鍾跑一英裏的難度。岩石堆中分散著三四個小帳篷,拉鏈式的門被海風吹得嘩嘩直響。所有的帳篷旁邊都有自行車。
路面特別黑,而且高低不平,比柏油碎石路還硬。盡管凱茨穿的跑鞋能起到緩沖的作用,可她還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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