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田島感到自己的雙發軟,簡直就像是精神失衡一般。他心裏想著,我究竟做了什麼?
走在堅硬滑溜的警視廳走廊上,田島數度差點滑跤。
(我必須鎮靜。)
田島在心裏告訴自己。
(或許只是巧合,世上經常會有這種事。)
然而,不論他如何反複地在心裏念著,疑惑與不安仍然揮之不去。
田島看得一清二楚。既非錯覺,亦非著走了眼,久松實存折的左上方寫著一個跟下列號碼完全一致的帳號。
no8296
的確是如此寫著,此外再也沒有其他數字。
田島憶起山崎昌子的記事本上所寫的那行字。
四谷
8296m
這兩組數字完全相同,不僅是數字,若將m視爲三星銀行的英文字首,那就成了三星銀行四谷分行存折帳號八二九六號,完完全全吻合。這會只是巧合嗎?
田島很想把它當作是巧合,然而越是想否定,內心的疑惑越是擴大開來,而且正逐漸變成一個清楚的形狀。
(昌子早就知道久松實的存折帳號。)
爲何會知道呢?莫非是爲了將錢彙入久松的帳戶?
中村副警部說過,有一名戴太陽眼鏡的女子出現在三星銀行上野分行,並且彙了二十萬元到久松在四谷分行的帳戶,還說那女子既非片岡有木子,亦非絹川文代。
(是昌子嗎?)
想到這個問題,田島不禁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
2
“怎麼了?”總編輯問道。“你的臉很差呢,是課長拒絕交易嗎?”
“不是。”田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課長與到副警部都同意了提議,只是再三叮囑,千萬不可見報。”
“這樣就好,因爲咱們的籌碼似乎增多了。一等到查出凶手,咱們就攤開手中所有的王牌加以報導,這得由你來執筆。”
“嗯。”
“查出了什麼事嗎?”
“警方讓我看了裝在信封裏的底片。”
田島說出中村副警部所出示的藍信片及照片之事。
“站在門前的和服女人嗎?”
總編輯低聲說道。
“這倒是一幅很有玄機的構圖。”
“警方似乎認爲那張照片就是勒索的把柄。等加洗出來之後,我打算向警方要一張。”
“那名和服女子究竟是誰?”
“警方說正在調查中。”
“不是片岡有木子嗎?”
“警方說不是。”
“我想也是,如果是片岡有木子,警方應該會像立了大功般樂不可支。既然不是她,那麼對警方而言,找到那張照片反而是自討苦吃了。”
“或許吧。照片中的女人好象也不是‘安琪兒’的桑,和絹川文代的照片做過比對後,副警部說並非同一人。”
“如此一來,就出現了一名新的嫌疑犯喽。”
“恩。”
“背影的證據太薄弱了些。既然適合穿和服,感覺上應該是三十多歲而非二十多歲的女人。”
“是的。”田島答道。“在我看來,也像是三十多歲的女人。”
唯一能肯定的是,那張照片中的女人不是昌子。
“門、三十多歲的女人以及英文字母嗎?簡直是三種題材混在一起的單口相聲嘛。”
總編輯笑道。
“其他呢?”
“沒有了。”田島答道。“據說警方所掌握的就只有那張照片而已。”
田島不擅說謊,他知道自己的臉部表情變得僵硬,但他不想將可能跟昌子有關的那本存折的事告訴總編輯。在真相尚未大白之前,他不想告訴任何人。
總編輯露出失望的表情,但並未多言,只笑著說:“咱們未免有些高估警方了。”
田島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心情一直無法平靜下來,一坐下來,內心的疑惑及不安便不斷地膨脹。他甚至想要去見昌子,當面詢問筆記本上的記載以及她是否認識久松實這個人。然而,他實在做不到,因爲就算昌子否論,他內心的疑惑仍無法消除;倘若昌子承認了,那麼也只會加深他的痛苦。盡管如此,就這樣置之不理的話,他的疑惑與不安也不會就此消失。
該怎麼辦才好呢?
田島從椅子上站起。
“我出去一下。”他向總編輯說道。“我想去找尋那名和服女人。”
“你有什麼線索嗎?”
“也沒什麼線索,不過若再度過濾一下久松身邊的人,或許會有所發現。”
“說得也是。”總編輯點頭道。“如果查到了些什麼,立刻打電話來通知我。”
“知道了。”田島答道,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走到外頭,他立即忘記了剛才對總編輯所說的話。說忘記或許不太恰當,因爲他剛才對總編輯說的話原本就是外出的藉口。
田島想要確定一些事。
二十萬元的彙款人是否真的是昌子?如果昌子果真遭到久松的勒索,那麼兩人之間又是何種關系?如果有會遭到恐嚇勒索的秘密,那又會是什麼?
至于確定之後又如何呢?田島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只是徒增痛苦罷了。然而,如果對疑惑置之不理,那麼他實在無法專心工作。而且萬一疑惑越來越大,或許在精神上他就會失去昌子,愛情是無法在疑惑中滋長的。這疑惑,或許會使他們截至目前所培養出來的愛情枯萎凋零。
這些事終究必須加以確定,並非爲了想失去昌子,而是爲了不願失去昌子。
田島知道昌子從微薄的薪中省吃儉用地存了一些錢。
昌子曾拿存折給他看,這就像女人以心相許時會拿出小時候的照片給愛人看一樣,昌子拿出存折展示時的心情或許就是這樣的吧。
田島在路上邊走邊回憶當時的情景,如果沒有記錯,昌子開戶的銀行應該是車站前的東西銀行。
田島攔了一輛車直奔成城學園。算算時間,昌子尚未到家,這樣反倒好,因爲田島此刻並沒有直接向她詢問的勇氣。
田島在車站前下了車,銀行位于這裏。他推開寫著“東西銀行成城分行”的那扇門走過去,大概是因爲時間接近銀行打烊的三點鍾之故,裏面似乎一團忙亂。
田島走向標示著“活期存款經辦員”的那個櫃臺。
“有一位山崎昌子小應該在貴行設有戶頭。”田島說道。
櫃臺內的女職員應了一聲:“請稍待。”隨即抽出眼前的一疊帳簿。
“有的。”
“我想知道最近有無提款,能讓我看看嗎?”
“是不是有什麼可疑之?”
“不是。”
田島慌張答道,同時漲紅了臉。平日裏采訪新聞時,說起謊話倒是面不改,但今天卻立即感到心虛,或許是因爲理不直氣不壯的關系吧。
……
天使的傷痕 第8章 陷入疑惑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