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達公司的會計主任郭帆,正訝異地看著前來他家裏拜訪的兩個客人。
“我的丈夫易明在公司墮樓身亡,他生前在公司裏服務,承蒙各位相助,我這次前來拜訪,是代替亡夫向對他工作上誠意幫助過的同事致謝——
文娟穿著素淡的裙,向接待她的郭帆主任低頭致意。
大衛陪同她來。
雖然感到意外,郭帆還是把他們迎進了屋內,吩咐妻子佩琳備茶。
即使是匆匆一瞥,大衛還是看到郭帆的妻子臉露憂慮之。
“阿明的事我也感到很可惜,他年輕有爲,正是前途遠大之時,沒想到遭逢這個變故。老實說,他的事情傳出後,我和公司裏的同事都感到意外,因爲事前沒有一點迹象。他實在是太可惜了!”
郭帆請文娟和大衛坐下後,很惋惜地說。
安慰墮樓喪生同事的妻子,對于郭帆來說是份內之事,他的語氣也很真誠。
“阿明的事是他自己想不開,其實他這個人太懦弱了,有心事應該回家跟我說,雖然未必一定能夠解決得了,多一個人商量還是好的。就是不能跟我說,與我商量一下也好。據阿明生前說,公司的同事之中,因爲經常有接觸的關系,你是對他最好最關照的!”文娟邊說邊注意著郭帆的臉。
郭帆的臉倒沒有什麼變化,他歎了一口氣,苦笑說:“現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人都已經過去了。公司的同事之間,因我們的職務上有關連,阿明是與我最談得來的一個,他不應該這麼早死。”
“你說易明墮樓那天,事前沒有一點迹象,他怎麼會自殺的呢?一般來說,有事解決不了而悶悶不樂的人,別人一定會看得出來,會不會警方說他自殺,其實是一場誤會呢?”大衛在旁邊嘴說。
“既然警方這樣說,我們也都相信警方的判斷正確。”郭帆對大衛的說詞很不以爲然,他說,“易太太失去丈夫的心情大家都很了解,但是也不能說阿明的死不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呵!”
這句不客氣的話刺傷了文娟,她看著郭帆,正要開口說話,大衛阻止了她。
大衛笑了一下,態度十分平靜,完全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說:“是不是咎由自取還不知道呢,但還有一個情形,就是易明向文娟透露過,他向財務公司借了一百二十萬元,現在這一百二十萬元不翼而飛,誰要是得到這一百二十萬元的橫財可好用呢,況且已經死無對證了——”
他行個險著,借用死者的名義說出一百二十萬元之事。其實易明並沒有向文娟透露,這些全是他、文娟和許子鈞三個人的推測。
他在這時候放出這個消息,是要看郭帆的反應。
這是大衛和文娟來郭家之前就計劃好了的。
但是這個計劃被全盤打破了。
客廳隔鄰的一個房間傳出一聲巨響——碰門的聲音,跟著一個短發女孩沖了出來。
“爸爸!”短發女孩沖出來大聲叫道,一點也不理會客廳裏有客人。
文娟失望至極。
本要看郭帆的反應,就是因爲這一刹那所有人的焦點——包括大衛和文娟的在內——都向著那個女孩,于是郭帆聽到這個消息的反應就被忽略了。
雖然看不到郭帆在女孩出來前的反應,卻看到在她出來以後的。
郭帆臉沈下來。
“幹什麼大聲叫嚷,看不見這裏有客人嗎?!”他大聲斥責,著令急急跑出來的妻子佩琳把女兒拉進去。
“現在的孩子真不像話,以前我們那個時候,家裏若有客人,我們氣也不敢粗著喘,哪裏像現在,女孩子家,連禮貌也不懂!”郭帆連聲歎氣。
女兒進房間去了,但是她留給客人沒有家教的印象,肯定十分惡劣了。
父只好代表女兒向客人道歉。
大衛很有興趣地看著。
對郭帆因女兒沖撞了客人而懊惱,他表示同情。
“現在的孩子較反叛,這與社會整的變化有關。”他以教師的身份勸解,“以前的社會結構較著重家庭,著重對家庭的服從
,孩子對父母
的話不敢拂逆,現在則注重社會的群
,孩子較有個人的看法,趨向于自然發展……”
對于剛才提及的易明收到那筆錢的事,他一點都不提。
仿佛完全忘記了。
他向文娟示意。
文娟了解他的意思,別人家裏發生了事,他們也不好再逗留了。
向郭帆告辭後,他們走到街上。
到了外面,文娟抱怨著說:“我們這次什麼也打探不到!”
大衛卻笑著。
他說:“那是你的看法,我卻看到了很多問題。”
“你說什麼?看到了很多問題?”文娟嘟著小嘴說,“我和你在一起的呀,爲什麼你看到的我看不到?”
對自己的反應不及大衛的快,她感到很不滿意。
嗔的神態,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很有趣,很不能令人相信是不是?”大衛逗弄著她。
最近他們兩個人之間,已經沒有初認識時的拘謹,這樣的開玩笑經常都會出現。
文娟追問他看到了什麼問題,他收拾起笑意,嚴肅地說:“我看到了阿鈞告訴我們的問題。”
聰穎的文娟立即領悟了。
“你印證了我們的懷疑?”她說,“這麼說,我們這次沒有白去?”
“當然沒有。”大衛說,“這次家訪證實了三個問題:第一,郭帆確實有嫌疑;第二,郭帆家裏的確有了一筆來曆不明的金錢;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郭帆將這筆金錢極力掩飾。”
許子鈞告訴他們的,他認識郭帆的女兒郭家慧,家慧還跟他說過,他們家裏的經濟狀況最近突然好轉,平日舍不得買的東西都買回來了。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許子鈞在宏達商業大廈工作,大廈的看更有叔向他透露過,易明去世的那個晚上,郭帆下班了,但是又回去過。
“有叔你沒有認錯人吧?根據公司裏的同事說,郭主任六時三十分下班的,也許你看見的是他下班前的事,一天之內來回出入公司多次,是很常見的呢!”
“我沒有看錯,是六時三十分以後的事,他不錯是六時三十分走了,但在六時四十分的確有回來過,當時我還和他打了個招呼。”
有叔很動氣地說,對許子鈞不相信他的記憶力,明顯地表示不滿。
許子鈞還是有點不相信地追問下去:“你看見郭主任回來過,爲什麼不向警方說出來?”
“你知道胡亂說出來會害死人的嗎?我看見他回去過,但是沒看見他什麼時候走呀,再說我也沒有看見他殺人。”有叔瞪著眼睛看許子鈞的樣子,就像他有神經病。
他還想再追問,有叔卻再也不肯開口說了。
“我們去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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