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芭芭娜·蘇立文的辦公室裏,有一整面牆都挂滿了劫犯們的照片,這是攝相機拍下來的。對那些沒受過太多的訓練的眼睛而言,除了別、人種、武器型號等顯而易見的特征以外,他們的樣子看起來都差不多,站在那兒令人作嘔,你還得克服顯影劑沖鼻的味兒,那些鬼影鋪天蓋地向你迫來。大多數相片顆粒太粗,焦距不准,你不得不借助放大鏡來尋找細節。
但是對于“電腦”而言,這些東西便成了家常便飯,值得仔細地咀嚼、吞咽、消化,然後變成有用的信息存貯在大腦裏面以便隨時取用。“電腦”常忘記了其他一切事情,包括她的個人生活。在她嫁給另一位同事之前,芭芭娜和我經常結伴到警察酒吧去作樂,她至今還能說出我每一次幽會的時間和地點,甚至還記得他們的警銜和姓名。
芭芭娜這次的協助任務是找出此次劫案和洛杉矶市每年發生的兩千次以上的銀行劫案之間的關系。大多數單獨作案的劫犯會多次出手,十次或者十五次,僅僅爲了不到一千美元的數目,然後消失在鬧市中,或者劫犯們的樂園裏,或者某個法製薄弱的地方。現在這些家夥們都難保沒有卷進來,調查已經鋪開,而且將進行得更加細致。我們的破案率並不高。而經常要靠“電腦”,通過對那些圖片的周密分析,才找出一條破案的線索。
我走進辦公室時,芭芭娜正在讀一本《人民》雜志,封面上印著簡娜·瑪森的照片,一面吃著一塊生日蛋糕,蛋糕好像是從誰放在午餐室裏的那一大塊上切下來的,塗著厚厚的巧克力、幾顆山莓點綴其間。她向我推過來一只米老鼠紙盤,上面擱著選好的餐巾和一把紅的塑料餐叉。我帶著我的大杯子,知道她這裏總是有自己調製的新鮮的咖啡,帶有桂皮香氣的。
“我已經被簡娜·瑪森徹底弄栽了,”她說,眼都沒擡一下,“整個世界就像墜入了一團迷霧。”
我看著那些亂七八糟的相片,就像對自己的家庭影集一樣熟悉。在芭芭娜心裏,五十或六十個或者所有她知道的影星中,只有簡娜·瑪森是真正不朽的。
“她是個瘾君子。”芭芭娜擺了擺手,她是發出內心的傷感,好像被擊潰的反倒是她自己。
我吸了一口咖啡。“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她是一個戲子,當然是要吸毒的了。”
“噢,說什麼!簡娜·瑪森?整個美女孩的偶像?你應該承認她太高雅了。”
她揮舞著那本雜志,我看見那張著名的黑白肖像,這是簡娜·瑪森不到二十歲時拍的,她那動人的頰骨似乎是在述說:“如斯圖加蒂瓦的曲線一般單純,如莫紮特的音樂一般動人心魄。”
芭芭娜急切地說下去:“你不記得那些精彩、感傷的老音樂片了嗎?”
“我討厭音樂片。”
“她像天使一樣。她總是扮演好心腸的農家姑娘,父剛剛去世;或者是一個貧窮小街上精靈似的人物,剛剛有了一個天才的想法,准備推出一部歌劇作品,卻發現她自己得了肺結核。但是不用擔心——一個年輕英俊的醫生救了她的生命,她最後成了百老彙大牌明星。”
我說不出話來。芭芭娜瞪著我,有些沮喪:“你是不是覺得那些掉眼淚的故事太粘乎?”
“是啊,機器人死了她都要傷心”。
“她拒絕了在《姬姬》中出演主角——這是個大錯誤——因爲這個時候她和路易斯·約旦發生了一些亂七八糟的關系。”“電腦”不停地說下去:“她的第一個惹人注目角是《壞男人》,著名的西部電影,和約翰·維勒演對手戲。”
“連我都記得,他們在亞利桑那州最高的一座小山垛上作愛。我猜他們是真的幹了那事。”
“看看這個!”芭芭娜舉著雜志,手指用力像要掐住誰的脖子一樣,“她成了瘾君子!就像大街上的每一個渾球。”
我把雜志接過來,查看了一張簡娜·瑪森上周拍的相片,她戴著墨鏡,正要鑽進一輛高級轎車,身上的亞麻套裝是定做的,手裏握著一大把黃玫瑰。看樣子不像是在去貝蒂·福特中心的路上躲避記者,倒像是急著趕飛機去羅馬。
芭芭娜指點著說道:“我過去常常在我的卡索尼克校服外邊套上背帶裙,因爲簡娜·瑪森的這一身打扮著起來如此的感和羅曼蒂克。我第一次看見她是在愛華滋高等學校,那時候我三歲,以後我每年都在那兒尋覓,希望她也在。她那時穿著所有舞裙中最美的舞裙,她是所有皇後的皇後。上帝,我也希望能有那麼美!”
我像抓住了點什麼東西:“三歲的時候,你什麼都還記不得。”
“我記得。”
“我在五歲之前就什麼也不知道。我和外祖父住在聖莫尼卡的整個時期都是一片空白。”
芭芭娜瞧著她的咖啡杯底露出了一絲苦笑:“你跟你的精神病醫生談過這些嗎?”
“爲什麼?這很正常。”
但是芭芭娜的注意力又已若有所思地轉到那本雜志上去了。
“簡娜沒有嫁給肯尼迪總統我真是很難過。他們可以成爲這個世紀最爲匹配的一對。結果錯失良機。”沒有停頓地,“丟勒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吧。”
“那麼我們可以給他准備一點特別的東西了。”
芭芭娜笑了。骨骼瘦小,桔紅的頭發滑落在肩頭,冒失的鼻子,藍眼睛,從生理上說于高度進化狀態,看起來就像個fbi,跟我一樣。印有米老鼠圖案的餐巾卡在她黃
羊毛衫的脖頸
。
她把一張監視器上拍下的相片放到我面前。
“這就是你那家夥。”
照片上那家夥戴著棒球帽,穿著兩件襯衫,在加利福利亞第一銀行裏,正站在一個出納員的窗口前。他沒有拔槍,什麼都沒做,哪怕是極細小的危險動作。相片上貼著:unsub(不明目標)。
“這個也是。”
第二張相片上他穿著不同的襯衫,戴著另一頂棒球帽,但是同樣是虛胖的臉,萎靡的眼睛。
“一樣的m.o.(彙票),”芭芭娜繼續說,一面用她的餐叉指指點點,“槍,棒球帽,完全相同的要求:‘給我百元鈔,不許染。’”
第二張相片上貼著:“unsub,西部銀行,庫爾文城市分行,1984。”我非常吃驚。
“你怎麼做到的?”
“維他命a。”
“你怎麼記得?你在玩什麼花樣?”
“當然有訣竅。”
她突然站起來,把我們盤子掃進垃圾簍,然後轉向我,雙手抱在前。
“那時我還是個新手,丟勒·卡特爾經常溜過來,把我推到卷宗櫃這兒靠住,然後暗示我怎樣消遣那個下午。我都一笑了之,自己覺得很機敏,還說‘不……
fbi聯邦調查局——女特工第3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