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晚上,我製定了一個大方案:上一趟食品雜貨店,沖一個熱浴。芭芭娜借給我一本湯姆·克朗茨的新作《大廈將傾》,我盼望著能端上一杯山莓茶,躲在
上慢慢欣賞。這種類似修道院的禁慾生活可大有說道。
“大洋了望住宅區”是瑪麗娜·德·瑞最古老的房産綜合企業之一。1970年離奇古怪的致幻劑時代中一個短暫的時期就使它世界聞名,那時候我才十歲。他們中幾個臭名昭著的人聚集在一起,占據了幾個小區,有人把lsd(麥角酸乙基酚胺)撒在馬鈴薯片上,結果有三個人激狂致死。
這以後他們才把“南海別墅”改成了“大洋了望住宅區”,但是仍然有單身房客、過客和合租者,每到星期五晚上,就舉行“社交野宴”,每個人此時都要鑽出他們的小屋,圍在油膩、破舊的烤架周圍,想的大概是在我經過這個居民區時,怎樣把我的公文包和四只塑料袋裏的食物攫奪過去。而這個晚上我見到的卻只有一大家子中東人在船上。戴著黑面紗的女人們正打開亮敞的黃盆子取出
肉、玉米餅、米飯和來自波羅羅科的蠶豆。我的全新多元文化訓練告訴我他們沒有異狀。
我住的地方在一條死巷子裏,是一幢粉刷成棕的兩層樓建築,卻被荒謬地叫作“塔希提花園”。雖然離車庫還有很長一段路,但這兒畢竟是家,三個房間,帶家具,我在這兒已經住了七年。妙的是,連沙發我都從未買過一個。
郵箱裏塞滿各寄來的商品目錄,還有一個很大的棕
馬尼拉紙信封,上面沒有回信地址。如果不是笨手笨腳捧著食品袋,又忙著去廁所,原是可以早點打開信的。現在它還躺在廚櫃上。
空氣不流通,充斥著地毯洗液和具有腐蝕的蟻酸的氣味。我想是因爲覆蓋在牆板和煤渣磚上的
膠牆紙大難以透氣了。我把厚重的玻璃門拉開。邁步到陽臺上,從這裏可以看到世界上最大的人造船塢的壯觀景象。六千艘船井然有序地停靠在船塢裏,白
的桅杆就像浮動的森林,我只能在這裏飽飽眼福,因爲我從來沒有真正踏上過它們中的哪一只,我眼裏似乎裝滿了那些帆桅、藍
的航海包,以及沐浴在金
陽光裏壯麗動人的白
船
。總有一天我會去學航行的。
四十多分鍾後,食物已收放好,我一面把商品目錄分類整理好,一面在心裏決定和誰一起吃晚飯,埃蒂·保爾還是j·彼得曼。時間流逝,我從微波爐裏取出一只烤,放在廚櫃上的一只擱盤裏,這是我的一個小嗜好,從“男孩子市場”買來的,香味隨著熱汽的上升彌漫開來,還帶著一
面包屑以及葛問羅拉幹酪的味道。
我打開一盞聚光燈。
那封信。
裏面是一疊洛杉矶法院驗屍官辦公室寄來的屍解剖照片。
照片表面光滑,我盯著它們,陷入了一種麻木、懷疑的狀態,那是些8x10時的照片,彩,比我們見到過的或所想象到的任何
情描寫中的肉
更加令人難以致信,每張照片的右下底角注明的小字“v·奧爾瓦爾多”表明了死者的身份。沒有任何信函,還有一件事是不應該的:整個照片上都布滿了發信人憤怒的痕迹,比如指紋。首先,在十字街口用彩
鉛筆劃出的箭頭標明了假想的射擊點和轎車可能的行駛路線。
其次,整個街道:酒吧、服裝店、拐角、小巷。
犯罪場景的東方文化特征:屍躺在人行道上,臉沖下。白
的三角路牌高一個被抛下的錢袋有五尺遠,子彈擊中了巴士站的長凳和一堵牆,那兒還有更多的路牌。
屍近照,她的躶足纖小,上帝才知道她的鞋上哪兒去了。緊身牛仔褲的口袋上繡著白花,踝的部分有拉鏈,襯衫打著精致的
褶,可是整個背部已全被血汙了,一縷縷的黑頭發和攝影閃光形成的
影揉在一塊。
她的臉,照相機拍下的這一側,是心形,上下颌張開,頭下咽,是典型的窒息死亡的征狀,眼睛半閉著,這些是你從圖片上看得到的,而其他被掩蓋著的但如同黑
晶的碎片一樣隱隱發亮的東西則使人感覺到人生在苦悶與虛無之間的徜徉。
實際解剖的圖片,精確地顯示了屍從蓋著屍布運進來到解剖實施的每一步過程,如地獄般恐怖。
但最糟糕的——此時我坐在我的廚甩小凳上幾近僵硬——並不是手術時流的血或血塊,而是仰面躺在解剖臺的躶屍身上的原始槍孔,屍只是除去
服而已,看起來仍然是個人形。這樣一覽無余的觀察是無恥的,特別是對方已無法保護自己,全身塗滿了鮮血,卻被粗暴地剝去了掩飾,沒有任何秘密能保留下來。對人類屍
施暴力是最不可想象的。我在想,我的上帝,得有人照顧她,得給她蓋上被單,得讓她聖潔地保存下來。
剩下的照片證明:槍傷,傷口口徑45;丫形切口從腹部一直到恥骨;摘除肋骨骨架,我曾被告知這得用剪切刀完成,以檢查內部器官;直到最後剩下來的只有謀殺、暴力和以暴力充當碎屍手段的科學檢查。前者與後者毫無區別。封套上沒有醫學說明,只貼著一張字條:m.e,懸案報告。
我把照片放回信封裏。這也許是約翰·羅思寄給我的,沖撞和傷害的感覺讓我大爲震驚。但是爲什麼我會如此驚訝呢?他總是喜歡尋求刺激——夜半電話,從車庫的柱子後邊猛跳露面。六個月前,我聽說他被停職三十天,因爲他在一個公園裏把槍塞進那個棒球投手的嘴裏,而別人只是在和一群同事進行合法的聚會。我從凳子上跳起來,大步踏進臥室。那葛岡羅拉幹酪的味道讓人難受極了。
想都沒有想我就敲下了他的號碼:“別再幹這些肮髒勾當。”
“冷靜點,安娜,你瘋了嗎?”
他的聲音死硬,他是在瑞唐多海灘他的公寓裏,我可以輕易想象他正坐在健身器的座位上——這是一套北歐田徑運動員的訓練設備——除了一條長運動褲外什麼也沒有穿,嘴裏叼著一只大麻煙卷。年輕時爲了成爲一名警探,他花了大力氣鍛煉出一身世界級的運動格,只不過一直保留著在七十年代就已過時的湯姆·芭內克那種小胡子,也許是爲了分散人們的注意,以免看到他爬滿雙頰的痤瘡斑。
“安娜,……什麼東西讓你如此害怕?”
他過去在上也常常竊竊地說這些,要求我接受它,直到我們之間已越過一些原來十分模糊的界限。當我告訴他我已經受夠了,他又用鮮花、電話、電傳、各種裝腔作勢的小伎倆重新發動攻勢,跟他的
侵擾一樣。有一次他因此激怒了我,我一拳擊碎了他的下颚。我越是逃避他就越是頑固,越發不依不饒無休止的蠻幹,一直到我每時每刻隨身帶著武器。 ……
fbi聯邦調查局——女特工第4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