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教養的紳士不得強迫巴斯城的女士接受他們的殷懃。 -------藍畢梧,巴斯城規
一長串憤怒的言語停在茱莉的尖。她強忍住。她要等到沒有聽衆時再說給這無賴聽。
她鎮定下來,披上披風,昂然走出舞廳大門。一排街燈宛似一個個明亮的方形月亮映照著藏青天空。沿著熟悉的路線,她朝韓森園走去。冷飓的夜風吹在她紅燙的臉上,扯亂了她款式時髦的秀發。
她不在乎當他的面解開頭發。
高跟舞鞋踩在光滑的圓石街面上,輕脆的嘎嘎聲與雷克的靴子結實的素素聲相互應和。轎夫陸續奔馳而過,無人坐的空轎晃動著;他們正急忙趕赴魏家俱樂部,准備賺一筆車資。
一名轎夫停下來,放下轎車,揮手示意他的一名同行也停下。“全巴斯城最舒服的轎子,爵爺,”他對雷克喊。“我們送你,我的朋友送茱莉小。”
雷克丟給那人一個銅板。“不用了,謝謝,我的未婚妻和我要走較僻靜的路線。”
他抓起茱莉的手臂,領她過街。
“我不准你稱我是你的未婚妻。”
“那真不幸。”他咬牙道。
“你要帶我去哪?”她質問,拼命要掙他。
“去工作。”
她又掙了一下,但他的手像鐵格似地扣著她的手。“放開我,你這狡猾、不關心別人的畜生!”
“我?不關心別人?可是我十分關心你呀!”
“我不想聽。”
“我建議,”他從容地說。“你首先向這個狡猾又不關心別人的畜生解釋一下,你爲什麼遲到了兩個小時。”
她扭頭看看是否有偷聽者。其它人仍站在俱樂部門前,與他們相距一排房子。“你只管建議,就算你說破了嘴我也不在乎。”
他加快步伐,茱莉輕松跟上他。“你是故意遲到。”他指責道。
盯著他們長長的影子,她暗自喝彩自己選對了鞋子,她站起來跟他一般高。“也許是。好,既然看來我若不安撫你高貴的自尊,你會扭斷我的手臂,我就告訴你我爲什麼遲到。”
她停下腳步面對他。街燈在他四周投下一輪光環。多滑稽的想法,她心想,如果齊雷克真是個天使,郵局的驚馬都能飛了。
“我在等。”
她怒極地說:“我必須把布裏斯托郵件打包,所以我遲到了。”
他一把將她拉近,烏黑的胡須下,他的嘴抿成一道直線。“整理信件是亞伯的工作,你得再想個更好的借口。”
按捺脾氣,她告訴自己。她按捺不住。“你只是一個享盡特權的貴族,你一輩子沒做過一天工作。”
“你怎麼知道?”
“我天賦異禀,眼光獨到。”
他上下打量她。瞇瞇地微笑道:“你果然是,我等待在洞房中看你的異禀。”
她攤開雙手。“我何必跟你槍
戰?”
搖著頭,他說:“我實在不懂,局長小。你還沒回答呀!”
也許她若回答了他就會走開。“整理郵件是亞伯的責任——直到道格能下之前。不過,亞伯一下午都在描述他跟你的曆險記,沒有做他的工作。”
“你大可捎句話告訴我一聲。”
“我考慮過——直到我發現你欺騙我。你臉上的傷口根本不是杜克勞造成的。”
他拉著她再度往前走。“不這樣說你會替我縫嗎?你會跟我談笑風生嗎?你若知道實情會同意去魏家俱樂部嗎?”
她未防備到如此可悲之人竟會誠實認錯,她說:“當然我會替你療傷,尤其在你說過艾森的縫合技術之後。我竟然同情你,我真蠢。”
他的手放松,但仍不至于讓她逃。“可是你的同情給我的感覺真好,尤其當你吻我時。”
他竟會朗朗談論早先的密,茱莉花容失
。“你若堅持送我回家,那麼你走錯路了。左轉,然後在湯姆之店右轉,而且不准再談
吻之事。”
他們轉過街角,他說:“今晚是不是你教唆藍畢梧頒行這條社交規則的?”
冰冷的風在他們四周呼嘯,茱莉把下巴縮進披風領口內。“城規張貼在全市大街小巷,你早該順路停下來看一遍。”
“他今晚改變了城規。爲什麼?”他的口氣透著嘲諷。
“爲什麼不改?你一直到最後一支舞才理我,然後你讓我難堪透頂。”
“我生氣呀!”
“看得出來。”
“我還在生氣,而且你仍未回答我的問題。”
“那我們有共同點了,而且我不打算回答。”
“我們可以有更多共同點。”
原來,茱莉心想,楔而不舍是雷克爵爺的特長。好極了,因爲坦率是她的特長。“你告訴巴斯城的每個人我們訂婚了,你意圖從中得到什麼好?”
“我們本來就訂婚了,”他從容地說。“而且我想我不必說出我會得到什麼好,你並不那麼天真無知。”
“你這無賴!”
“也許,不過我是你的無賴。”
“假如你生氣時說話就如此坦率,我真不敢想你對你的情人說些什麼。”
“你可以探究明白,你知道。”
“需要知道的我都知道了,而且我不喜歡。”
“你在矜持作態,茱莉。”
她走得太快腳都痛了,她放慢步伐。“你去死!”
“這樣吧,”他歎口氣,松開製服領口。“我道歉。”
他的道歉口氣十分勉強。她說:“而且你那養尊優的下半輩子都會一直做同樣的欺騙。”
“養尊優?”他悶聲道。“哈!你從未在戰艦上待過,才會說這種話,我睡在一間小得只夠放掃把的艙房裏,天一亮就起
。運氣好的話,頭不會撞上頂梁。我那名從西班牙帆船的糞坑裏救出來的艙房侍童替我穿上最
面的製服,不幸的是,它
得像一件用過的浴袍。我那令人垂涎慾滴的早餐包括苦澀的啤酒和冷硬餅幹。有時候待遇好些,裏面還有條蟲子。然後我漫步走上甲板,”他的聲音低沈無奈。“面對一成不變的景
,和了無趣味的同伴。”
她才不會爲他難過,她的怒火仍未止熄。“晤,你今晚倒是彌補了這個遺憾。”
“吃醋了?”
她看他的目光簡直視他爲郵件劫匪。
“哈,這個期望也許過高了。聽我說,茱莉。我去俱樂部是爲了跟你在一起,我原本希望我們能進一步彼此認識。”
“這原本會是個好主意——只是你宣布了我們的婚約,但我不想嫁給你。我原先希望保留你的尊嚴,但是你自己搞砸了。”
“你說完了沒?”
“跟你?說完了。”
“我跟你還沒完。”他惡狠狠地說。
“哦,所以你才待在賭博室幾個小時。”
“藍畢梧騙我去玩牌,這大概也是你出的主意。”他聳聳肩又說:“至少我們贏了。”
“畢梧向來贏錢,他是職業賭徒。但贏錢都不能開你的行爲。……
婚約第5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