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站在臥室外的陽臺上,點燃了一支煙。他深吸一口。坐到雕花鐵欄杆上。
他看著下方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草坪。他的左邊是五彩缤紛的花園,右方可以看到網球場的邊緣。前方的草坪再過去是沙丘,更遠是波瀾壯闊的大西洋。太陽在屋子的另一邊下山,將天空染成了柔美的粉紅
。
艾德悠閑地欣賞這幅平和的景象。過去數年,他一直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他甚至欣賞起他生命中最平靜——也最沈悶的這數個月了。也許再過數天、數星期或數個月,他會再次感覺到無法壓抑的煩躁。那似乎根植在他的過去、他的靈魂裏,令他無法得到安甯。
但現在他很滿足于在這個夏日的黃昏,悠閑地抽口煙。他仰起頭,享受沈靜的黃昏空氣。它溫暖,就像在南非一樣。
仿佛只是昨天,他清楚地回憶起在南非的最後一晚。他蹲在離車站不遠的一堆木箱後面,看看起火燃燒的車站。子彈在他周遭呼嘯來去,遠的爆炸聲隆隆。英
軍隊和非洲人對峙了一整夜,而他被困在其中。那一夜似乎永無止盡。艾德記得他有多麼渴望一根香煙,但伸手到口袋裏掏出來的是滿滿的鑽石。
當時他只想丟掉那些石頭,換一根煙。
由金伯利開來的火車晚了兩個半小時到達。艾德爬過帶刺的鐵絲網,弄得全身都是小刮傷,在沖上火車時,還被英士兵發現,射了他肩膀一槍。但他成功地躍上了這最後一班火車。他到達好望角城時,天
已微明,回紐約的商船正揚帆待發。他帶著一身的傷及流血,筋疲力竭,但他趕上了那艘船,而且口袋裏滿滿的都是鑽石。
他再也不會回去那裏了。
沈浸在回憶中,艾德手上的煙燃到了盡頭,灼痛了手指。他強迫自己回到現實,發覺自己出了一身汗。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回憶時總是會讓他這樣。許多個月前,他就明白南非已經沒有希望了。種族的仇恨太過深、太難化解了。他打算盡可能地賣掉那兒的産業。死人是無法享受任何財富的。
他望著眼前平和甯靜的草坪。數名賓客漫步到草地上。他們穿著黑燕尾服,或珠光寶氣的晚禮服,手上端著飲料。艾德的視線再次地瞄向陽臺椅子上打開的素描簿,畫頁被風翻動。
他敢肯定這本素描簿屬于那名偷窺者。稍早他和思蕊分道回到屋子時,他在沙灘上看見它——就在那名偷窺者稍早看著他的表演的地方。他的興趣立刻被挑起了,特別是他發現畫簿裏有他的素描。他感覺受寵若驚,但畫冊裏另外還有許多幅新港海灘的畫。他可以看得出那名偷窺者頗有繪畫的才華。
艾德的心境不再靜如止。他點燃了另一根煙,想著她。自從海灘的事件後,他一直想起她。他仍然對自己的“行爲”深感懊惱。當然,他並沒有強迫她留下來看,但現在他知道她是去那邊畫畫了。
話說回來,大部分的女士還是會立刻跑開。但不是她。她留不了,一直留到最後。單是想象已經使得他的男該死地堅挺。艾德明白盡管他多次令人發指的轶事——以及出生入死——他還是變得太過墮落荒唐。下午的事件就是個證明。不然他要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爲?怎麼解釋她的?他們甚至還談不上見過面,但他已經著迷了。
他猜測她是雷夫人的客人;他希望如此。他發現自己期待著下一次真正的會面。那肯定會非常有趣刺激。他相信她現在就在樓下,和其他客人在一起。
艾德站了起來,察覺到口的忐忑,自己也覺得好笑。該死!他的心跳至少比平常快上兩倍。他不記得最後一次爲了女人心跳加速是什麼時候了。
他走到一樓,慢下腳步,進到主沙龍。賓客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著仆人送來的餐前酒,聊得熱絡得很。在場的至少有二十幾個人。明顯地,鄰居也被邀請來了。他的視線很快地跳過了每個人——包括何思蕊——猛地打住。那名偷窺者站在房間另一端的落地窗前——只有她一個人!
他的心跳似乎突然停住了。但他的第一個想法是:不!這是不可能的!
她顯得如此地平庸,不惹人注目——通常他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的女人。但他現在不只多看了一眼——他像是被催眠了。他無法別開目光。
她的穿著實在太可怕了。她的頭發绾成個老氣十足的髻。她沒有佩帶珠寶,甚至沒有戴耳環,而且她身上穿的灰禮服絕對是她能挑選的最糟糕的顔
了。艾德在想象中
光了她的
服,幻想她誘人的曲線,一頭的金發放下來,全身上下只戴著他送的鑽石項鏈,他和她做愛——一遍又一遍。
艾德的身軀緊繃。他走進沙龍,在燈光下細看她,確信剛剛是他看錯了——他是看錯了。的確,她的穿著沒有品味可言,但她也絕對不平庸。的確,她不是他的類型——他偏好身材豐滿、豔光照人的女士,而不是將自己隱藏在醜陋的禮服及發型下的女人。但他還是被迷住了。
她也在回瞪他。艾德納悶稍早她看著他和思蕊在一起時的感覺怎樣,還有她現在的感覺,她心裏所想的。她的臉龐脹得通紅。他的心跳變得更急,更快。他們的視線相遇。似乎過了永恒的時間,他才能夠別開目光。
老天!他提醒自己她還年輕——非常年輕。對他太過年輕了。他懷疑她不超過十八歲。無疑地她才剛出社交界,而且是一位非常端莊、純真的淑女——只除了他今天已摧毀了這份純真。該死了!
艾德立定在門口,突然間對自己的所作所爲——及心裏所想的——羞愧懊惱不已。他故意在一名年輕淑女面前和他的情婦做愛,現在又瘋狂地想和這位淑女做愛——想要教導她燦爛的熱情,帶領她進入情慾的世界,領略它的喜及痛。事實上,不只在肉
上,他全心想和她做愛。
艾德強迫自己別開目光不看她,對自己的反應震驚不已。他的心跳得如此厲害,他似乎可以在耳邊聽到。他究竟是怎麼了?不但她不是他通常會交往的女人,他對她的興趣也完全基于錯誤的理由。
他的視線像是有自由意志出飄回向她。她仍在看著他,臉一直紅到了頸子。他們的視線再次地相遇,她突兀地別開了視線。艾德突然有一種可怕的預感:他正在失去控製。
但爲什麼?這個女人絕對不適合他。無疑四她正在尋找一位合適的丈夫,將來可以擁有自己的家及孩子。而就算艾德對她感興趣也沒有用。他不想要婚姻,他對失敗的婚姻有深刻的會。慾望無法將一對男女聯系在一起。他仳離的雙
就是活生生的證據——以及數百名樂于躍上他的
的已婚女子。
思蕊帶著一名女子出現在艾德身旁。“你好,狄先生。”她禮貌地道,似乎兩……
afterinnocence第2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