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晚,三月份的第一天。年輕,無家室拖累,雖然肯定不如我以前那樣富有,但也不至于囊中如洗。滿滿一櫥的好
服,還沒穿過。全城一百萬人口中,美女如雲,她們被吸引到這個政治權力的中心;據傳她們很願意逢場作戲。
我獨自呆在家中,比薩餅佐以啤酒,觀看電視中的大學籃球賽,心中倒也自得。今人晚上我要是去公共場所,保准會有人不客氣地問我:“嗨,你不就是那個被抓的人嗎?今天上午的報紙上登了。”
我打電話給露比,看她有沒有呆在室內。電話鈴響了八次她才接,我差點嚇壞了。她過得很好,沖了一個長淋浴,吃了很多糖果,不停地看電視。她沒離開過房問。
她在二十英裏之外,那個小鎮在州與州交界的地方,地弗吉尼亞州的鄉村。我和她都不認識人,她沒法得到毒品,我再次爲自己的決定而得意。
在杜克-卡羅琳娜節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放在塑料儲物箱上比薩餅旁的手提電話響了,嚇了我一跳。一個非常柔和的女聲道:“哈啰,獄中鳥。”
是克萊爾,語調平和。
“哈啰。”我邊答邊擰小了電視的音量。
“你還好嗎?”
“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我在今天早晨的報紙上看到你的笑臉啦,我正爲你擔心哩。”克萊爾只看星期天的報紙,現在她看到了那篇關于我的報道,一定有人看到了轉告她。也許正是上次接電話的那個熱心的醫生。她今天晚上也像我一樣獨自一人嗎?
“這是一種驗。”我說,接著告訴她事情的來龍去脈,從加斯科開始,到我被釋放爲止。她想找個人講話,當我緩慢地敘述我的遭遇時,我意識到她確實是獨自一人,也許是百無聊賴,也許是寂寞難耐。也許她真的爲我擔心,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這件事究竟有多嚴重?”她問。
“嚴重盜竊罪最多可判十年。”我表情嚴肅地說。我喜歡被她牽挂。“但我不害怕。”
“那只是一份文件,對嗎?”
“對,那不能算是盜竊。”當然是,但我心裏不願承認。
“他們會吊銷你的律師執照嗎?”
“會,如果盜竊罪名成立的話。執照自然會被吊銷。”
“太可怕了,邁克。那你怎麼辦呢?”
“坦率地講,我還沒想過。那不會發生。”我說的完全是實話,我還沒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也許這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但我目前無暇顧及。
我們禮貌地詢問對方家人的近況,我還記得她的哥哥詹姆斯,以及他的惡腫瘤病。他正接受治療,她的家人感到樂觀。
我謝謝她打電話來,而且互相承諾要保持聯系。我把電話放在原,盯著沒了聲音的電視屏幕,心中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想她。
露比沖澡後穿上梅甘昨天給她的新,顯得容光煥發。她住的旅館房間在底層,房門正對停車場。她正等我。她走進陽光,緊緊地擁抱我。“我成功了!”她滿面笑容地說,“二十四小時內我沒吸毒!”我們再次擁抱。
一對六十幾歲的夫婦從鄰近的房間走出,愕然地看著我們。天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
我們返回市區,到“內奧米之家”去。梅甘和別的工作人員正等我們的消息。當露比宣布她成功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梅甘告訴過我第一個二十四小時最值得慶祝。
今天是星期天,一個本地的牧師過來組織《聖經》學習。婦女們集中在大廳內唱聖歌,做祈禱。我和梅甘在花園裏喝咖啡,計劃著露比的下一個二十四小時。除了做禱告,露比還得經過兩次大劑量的療程。但我們並不十分樂觀。梅甘生活在瘾君子中間,她知道只要露比一回到街頭肯定會故態複萌,她見得太多了。
讓露比再多住幾天汽車旅館,我還能付得起賬,而且我也願意付這筆錢。但我下午四點要動身去芝加哥,去找赫克托,也不知道會在那兒呆多久。露比喜歡汽車旅館,她表現出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情。
我們決定一次只考慮一天的安排。梅甘開車送露比去那個郊區旅館,由我付賬,讓她在那兒過夜,星期一早晨梅甘再把她接回,然後我們再考慮下一步做什麼。
與此同時,梅甘要承擔勸說露比離開街頭的任務。她的第一站是戒毒中心,第二站是婦女臨時避難所,她要在那兒呆六個月,系統接受生活指導,技能培訓和康複治療。
“二十四小時只是一大步,”梅甘道,“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匆匆告辭了。她邀我回來共進午餐,就在她的辦公室,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要討論重要的事情。她的眼睛暴露了一切,在她火辣辣的目光逼視之下,我只得應允。
德雷克和斯威尼公司的律師總是坐頭等艙,他們覺得這樣做是天經地義的。他們住四星級賓館,吃在豪華餐館,在乘車上更挑剔、更講究,非林肯不坐。所有的出差費用都攤在客戶頭上。既然客戶享受了世界上最好的法律服務,他們對這種要求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在去芝加哥的航班上,我選擇了經濟艙,臨登機前才訂好座,因此座位在令人不快的中間座位。靠窗的位子被一個膝蓋有籃球那麼大的魁梧的男人占了,靠中間過道的是一名十八九歲的渾身散發著氣味的年輕人,一頭漆黑的頭發理成印第安人的發式,頭上綴滿了奇形怪狀的黑的皮革和閃亮的金屬片。我縮著身子,閉著眼睛度過了兩個小時,也不去想那些坐頭等艙的不可一世的家夥們。以前我也享受過那樣的待遇。
這次出行直接違反了我的保釋協議——如果沒得到大法官的允許,我不能離開華盛頓。但我和莫迪凱都認爲這只是一次小小的違反,只要我返回就不會有不良後果。
在歐海爾機場,我叫了一輛計程車。我讓車駛向鬧市區的一家廉價旅館。
索菲亞沒能找到帕爾馬一家的新住址。如果我在德雷克和斯威尼公司的分部找不到赫克托,那我們的境就不妙了。
德雷克和斯威尼公司芝加哥分部擁有一百零六名律師,在規模上僅次于華盛頓和紐約。房地産部尤其龐大,總共有十八名律師,比華盛頓分部還多。我猜這就是把赫克托送到芝加哥的原因——容易安。這裏有足夠的工作要做。我依稀記得在我工作後不久德雷克和斯威尼就兼並了芝加哥一家頗爲興旺的房地産公司。
星期一早晨七點剛過,我來到了“聯合生命大廈”。天空灰蒙蒙、沈沈的,從密執安湖面上吹來了一陣刺骨的寒風。這是我第三次來芝加哥,前兩次的天氣也是如此
冷。我要了咖啡和報紙,用報紙遮臉,我在一樓大廳的角落裏找了一張桌子,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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