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圓自潔,向淺洲遠浦,亭亭清絕。猶有遺簪,不展秋心,能卷幾多炎熱?鴛鴦密語同傾蓋,且寞與浣紗人說。恐怨歌忽斷花風,碎卻翠雲千疊。
——張玉田
謎底就要揭開了,楊門六弟子都把眼睛盯著快活張,留神聽他說話。
快活張卻搔了搔頭,苦笑道:“齊夫人,只怕我會令你們失望。因爲那天晚上,我雖然是有所見所聞,但令弟的死因明學術淵源;其次敘述生平、著作、思想,采錄文集粹語,附 ,我卻不敢說是已明真相。而且對于你問的那幾個問題,我也不能全部告訴你。”
楊大姑道:“好吧,你能夠說多少就說多少好了。”
快活張道:“首先我要向你說明的是,這次我到令弟家中,並非是想偷他的東西。”
楊大姑道:“這個我知道。我弟弟家中也沒有什麼東西值得你偷。”
快活張道:“實不相瞞,是有一個人要我去的。這個人要我把一封信送給令弟。”
楊大姑道:“這人是誰?”
快活張道:“對不起,這我可就不能告訴你了。
第一,我受過這人的大恩。
第二,這個人的本領十分厲害,我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是怕他。他給我的信,我當然也不敢私自拆看。”
楊大姑心裏自思:“這個人是誰呢?聽快活張的口氣,這個人的本領,應該是比我的弟弟更厲害的了。江湖上有這樣本領的人屈指可數,我總可以查得個落石出。”于是說道:“好,你說下去吧,到了我弟弟家中之後怎樣?”
快活張道:“我找到了令弟的臥房,房中卻只見一個女人,她正在歎氣。”
楊大姑道:“這女人自必是雲紫蘿了,她歎氣作甚?”
快活張道:“我也不知她歎氣作甚,但見她歎氣之後,鋪打開了一幅畫圖。這幅畫圖後來倒是給我偷出來了。”
楊大姑忙道:“可以給我看嗎?”
快活張說道:“可以。不過你還是要交還我的。”當下撕開棉襖,取出了一幅畫圖,只見畫的是一個豐神俊秀的男子,畫上還題有宋代女詩人朱淑真寫的一首詞,詞道:“去年元月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月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青衫袖。”(羽生按:朱淑真《生查子》,此詞或有雲是歐陽修作者,今依舊說)
楊大姑雖然只是粗解詩書,但這首詞十分淺白,她卻是看得懂的。
楊大姑面蒼白,氣得發抖,顫聲說道:“想不到這賤人果然是另有情人!她嫁了我的弟弟,孩子都已七歲了,她還在懷念著舊時的幽會!”
闵成龍道:“這幅畫就是證據了,憑著這幅畫咱們就可以向雲紫蘿興師問罪。”
楊大姑卻把畫圖卷好,交回快活張,說道:“咱們說過的話應該算數。如今我已知道了雲紫蘿的私情,我會自去盤問她的,就是沒有這幅圖畫,諒她也不敢對我撤賴。”
快活張見楊大姑果然是言而有信,說過不要他的就交還給他于是越發放心,繼續說當晚的情況:“我這封信是要交給楊武師的,臥房裏不見他,我也就無心聽他的妻子歎氣了。”
“跟著我找到了他的書房,這回見著他了,可是一見之下,卻嚇得我半死!”
楊大姑道:“什麼事情令你這樣吃驚?”
快活張道:“叫我送信的那個人是要我把這封信偷偷地送給楊武師的,不能給第三者看見,只要這封信確實到了楊武師的手中,甚至我不露面也都可以,因此我那晚一直是借物障形,偷偷地去找尋楊武師的。”
“找到了他的書房,只聽見裏面又有人歎氣,我覺得有點奇怪,于是在屋頂上倒挂身子,偷偷向屋子裏張望,看一看這個人是不是楊武師。大姑,你猜我見著了什麼?”
楊大姑心急如焚,說道:“你究竟見著了什麼怪事,趕快說罷!”
快活張道:“當真是一件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怪事,令弟站在一張桌子上,屋頂的橫梁懸有一根長繩,繩子是已經打成了圈套的,我望進去的時候,正看見令弟把頭伸進套圈,雙足懸空,搖搖晃晃地吊起來了!”
闵成龍罵道:“胡說八道,我的師父無緣無故怎會自尋短見!”嶽豪也罵道:“說謊,那晚鬧賊過後,我師父還自出來和翠花這丫頭說過話,他怎能是投環自盡的?”
快活張板起臉孔冷冷說道:“你不相信我就別問我。我又沒有說你的師父是當場身死。”
楊大姑知道快活張不會對她說謊,溫言勸道:“小張,你何必和他們一般見識,說下去吧,我相信你。”
闵、嶽二人讪讪地不敢作聲,快活張氣平了這才繼續說道:“我正想下去救他,就在此時,忽聽得啪一聲,一枚銅錢從窗口打進來,恰好割斷了那根粗繩,楊武師還未跌落地上,就有一個人沖進來將他抱住了。這個人就是他的妻子雲紫蘿。”
楊大姑頗感意外,心裏想道:“我只道雲紫蘿這小賤人巴不得我的弟弟死掉,卻怎的還會救他?”
快活張繼續說道:“這封信是不能當著他的妻子交給他的,于是我只好仍然在屋頂躲藏,偷偷窺探。
“只見雲紫蘿替丈夫解開了繩子,哭道:‘牧哥,你爲什麼要抛棄我?’楊武師道:‘我是和你鬧著玩的。’他是剛剛投環就得妻子解救的,故而歇息片刻也就可以說話了。
“雲紫蘿道:‘哪有這樣鬧著玩的?是不是我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你要這樣懲罰我,你老實告訴我吧!’
“楊武師低聲說道:‘這幾年來你始終不肯離開我,我已經是心滿意足,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怎會怨你?我只是想我不該再拖累你了,唯有這個辦法最好,一來,我可以解,二來你可以名正言順地離開楊家。’雲紫蘿道:‘不,你不知道我其實是並不想離開你啊!’楊武師道:‘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有難以言說的苦惱!’雲紫蘿道:‘那也該好好的和我商量啊,爲何要自尋短見?’楊武師道:‘我還未曾說完呢,我這樣做,一半是真,一半是假。’雲紫蘿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一點也不明白。’
“我也是一點也不明白,自殺就是自殺,怎能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呢?我正在側耳細聽,忽聽得楊武師道:‘紫蘿,你和什麼人一起來?’雲紫蘿道:‘就只是我一個人,你爲何如此問我,難、難道你、你疑心——’說猶未了,楊武師就叫起來道:‘那你趕快出去看,看看那個人是誰?他是早你片刻來的,我聽得出他現在還未跑掉!’
“楊武師在尋死的時候,居然能夠發覺我的來到,真是武學卓絕,名不虛傳,可是這卻令我爲難了。我必須把這封信送到他的手中,但又不能張楊出去,怎麼辦呢?”
“心念未已,雲紫蘿已經出來搜索,我人急智生,趁她跨出……
遊劍江湖第2回 空棺疑案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