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奇在小軒中飲酒。
軒外就是一荷池,月光在盛開的荷花及荷葉上泛出淡淡的清輝,朦朦胧胧,清幽而美極。
只不過像潘奇這種一腦子功利的人,是否有此雅興?
這時月光下出現了一條人影。
這人影顯然是自荷池另一邊掠過來的。
荷池不太大,直徑約八九丈左右,最寬不過十丈。
能一掠十丈的人,武林中也不多見。
潘奇還沒站起,軒外已站定一人——小羅。
在潘奇的心目中,小羅的輕功沒有這麼高。
“是你?”
小羅點點頭。
“你是送上門來給我解剖的?小羅,你小子很聰明。”
小羅歎口氣道:“聰明自是過譽了些!只不過我如今已經想通,能作你這麼一位名醫的解剖,也是一件榮幸的事。”
“小羅,你終于想通了這一點。”潘奇道:“來來來!快進來喝一杯,你終于想通而讓我解剖,受點皮肉之苦,使我明了一些病理及人身的一些奧秘,使我爲千秋萬世留下救人的醫學及方,這是多麼偉大的
襟?”
小羅道:“偉大談不上,人生在世,總要作點有益人群的事,不然的話,只是蠅營狗苟,唯利是圖,豈不是白活了?”
“對對!小羅,你打算何時讓我解剖?”
“隨時都可以,只不過要先偏勞你作一件事。”
“什麼事?”
“請你這位大手去爲一位姑娘把
治好。”
“有什麼毛病?”
“自幼罹患癱瘓症,只有你能治。”
潘奇道:“這話言之過早,就算華、扁再世,也不能無病不能治。”
小羅道:“我對你有信心。”
潘奇道:“可以,至少我會全力而爲,只不過……”
“如何?”
“要先解剖你之後,再去治你女友的。”
“先去治病後解剖,這沒有什麼分別呀!”
“有分別!治好了你的女友的,你對我再也沒有任何需要了,我再找你就很難。”
“不難,”小羅道:“請問,你身爲武林第一名醫,幾乎沒有你不能治的奇難雜症,‘五鬼脈’能不能治?”
“‘五鬼脈’?誰有‘五
鬼脈’?”
“這你就不必管,能不能治?”
像潘奇這等岐黃高手,看看小羅的嘴和指甲,哪有不知之理,道:“這是絕症,但天下沒有絕症。”
“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說在名醫看來,天下沒有絕症。”
“你是不是暗示可以治?”
“對!至少有七成把握。”
“要多久治好?”
“三個月光景。”
“你需要多少診費?”
“只要你讓我解剖,分文不取。”
“連葯物的成本費也不收?”
“當然,因爲你讓我解剖已經算是回報了。”潘奇道:“我對解剖有一份狂熱,假如一月內連一次都沒有,我就會寢食不安。”
這份對工作的狂熱,使他成爲武林醫界的祭酒。
不論是哪一行,只要有這種狂熱,必能有所成就。
只不過對解剖有狂熱,卻不能不擇手段。
小羅道:“一切都待治好了我女友的再說,就連另一人的‘五
鬼脈’絕症都可以延後治療。”
潘奇喟然道:“小羅,你真是個大好人。”
小羅道:“如果我真是個好人,你還要不顧我的死活解剖我?”
潘奇道:“你不是說過?你願意犧牲小我,爲人類造福?”
“我是說過,但是,不能先治好我女友的病,一切免談。”
“我的看法是,不讓我先解剖,一切免談。”
小羅忽然出了手,他是有備而來的。
在他主動出手的時候,通常都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所以潘奇連十招也未擋過,乖乖地躺在地上。
“潘奇,我本來尊重你,不願訂城下之盟。”
潘奇冷冷地道:“這麼一來,你女友的病就真的變成絕症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爲我甯願一死,也不會爲她治。”
“果真如此,我並不打算立刻要你死。”
潘奇冷冷地道:“而且你的‘五鬼脈’也將成爲無人能治的絕症,你只有數著十分有限的日子苟活了!”
“不妨,我這絕症本就沒有打算治好它。”
“你死之後,你的女友也必將身殉。”潘奇道:“因爲她的雙殘廢,也必有一份濃厚的自卑,一個極端自卑的少女,一旦獲得了愛,而又不旋踵地失去,她會如何?”
當然,任何人都相信潘奇的見解。
小羅相信,他一死,小仙蒂絕不會獨活。
小羅忽然笑了,潘奇卻沒有笑。
在這情況下,小羅會笑,這個人到底有無心肝?
“你怎麼會笑?”
“這麼可笑的事,如果我不笑,是不是天下第一號的笨蛋?”
“如果你所認爲可笑的事,別人都認爲不可笑,你是不是真是一個笨蛋?”
小羅道:“我從不以爲自己會再活過兩年,而女友也早已約定結伴和我一道走,你說你的威脅是不是很可笑?”
潘奇道:“如果我告訴你,‘五鬼脈’的確可以治愈呢?”
“也是一樣。”
“爲什麼?”
“因爲我知道,這第二次解剖之後不會再蘇醒過來。”
潘奇微微一震,道:“誰說的?”
“我說的。”小羅道:“潘奇,別以爲只有你懂岐黃,我也懂一些皮毛,這次解剖和上次不同。你這次主要是研究‘五鬼脈’。試想,把人類的奇經八脈解剖殆盡,等于被肢解,就是華陀和扁鵲複活與你聯手會診,我也活不成的。”
潘奇心頭一窒。的確,上次解剖是爲了找尋小羅和“七殺夢魇”是不是有關連迹象,及超人的“房中”能力。而這一次,卻想找尋“五鬼脈”的病因及治療方法。
這一次,他也沒有打算讓他活著。
潘奇道:“我堅持的事作不到,我就不會與你合作。”
小羅道:“我會設法要你合作的,而且我也會作解剖,研究人類的,因爲你就是一個現成的解剖對象。”
“解剖我?你也會解剖?”
“雖然不太會,只要翻翻你的一些解剖典籍,尤其是‘部解剖大要’一書,多看看必能進入情況。”小羅攤攤手道:“不過我的解剖差些,不能保證你的
還能再走路。”
潘奇道:“解剖是一種專門的學問,不是任何人都能作的。”
小羅道:“無論作什麼事,都有個開端是不是?”
“小羅,我不以爲你會那麼作。”
“爲什麼?”
“因爲你弄殘了我的,或因解剖止血外行而導致我的死亡,或者
部壞死,都將失去你和女友治療絕症的機會。”
“我不是對你說過,我已不在乎死神的寵召了?”小羅道:“我的解剖重點是砸開你的骨,看看骨髓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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