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雀翁又冷笑了一聲說:“很明顯的,這次他們是向西邊跑了,弄不好也許往沙漠裏跑了。要叫他到了沙漠裏,那可就討厭了。”
他翻了一下眼皮,肯定地說:“沒別的說,晏老哥,明天一大早你給我備上一匹好馬和一切遠行的東西,我追他去!”
晏星寒皺了一下眉道:“你一個人行麼?”
白雀翁嘻嘻一笑道:“聽你說的!我白雀翁天南地北見過多少世面,要是連個毛孩子都敵不過,我他幹脆回家抱孩子去吧,我也別現眼了!”
晏星寒歎道:“倒不是怕譚嘯,而是那桂春明……”
白雀翁擺手笑道:“老大哥你放心,這老家夥,不會跟著他徒弟跑沙漠的。他是南海一鷗,要往沙漠裏頭跑,不成了駱駝了!”
三人都不由被他的話逗笑了。晏星寒點了點頭道:“好吧!那我們三個就暫留在這裏。馬和東西都現成,你要找不著他,快些回來,咱們另外再想辦法!”
朱蠶哼了一聲道:“那可說不定,說不定我也得跑一趟沙漠。的!他是真把我惹火了,還有那個哈什麼克的姑娘……我看她也未必就會死,我們走的時候,我好像聽見她叫喚的聲音,這丫頭留下也是禍害!”
劍芒大師點了點頭道:“既動了她,就不能留下活口,唉……阿彌陀佛!”
朱蠶一有了決定,心反倒放開了,當時哈哈一笑,看著劍芒大師道:“真好,你是尼姑,裘胡子和我是老道,都是三清教下人,卻專門殺人!”
劍芒大師聳動了一下白眉,雙手合十,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白雀翁接口道:“光吃肉不吃蘿蔔!”
逗得晏星寒和裘海粟都笑了。紅上人罵道:“朱矮子光胡攪,明天你去,我看也是白跑!”朱蠶冷笑了一聲道:“口說無憑,咱們回來看!”
晏星寒歎了一聲,往起一站道:“好了,夜已深了,有話明天再談吧!”
外面的雨,仍是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四人各自歸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晏星寒爲朱蠶備好了馬匹及應用之物。白雀翁朱蠶懷著一顆自信的心,獨騎而去。
中午,紅上人和劍芒大師各自外出,到附近打探消息去了。
于是,整個大宅子又是原班人馬了,三人一走,這裏安靜多了。
晏星寒昨夜整夜未眠,他腦子裏在追憶著兩次的得失經過,斷定自己家中藏有內賊。否則,譚嘯是絕對逃不開的。
這個念頭,他本來早已想到了,只是當著他們三人的面,這個話卻是說不出口。他決心自己來理這個問題,秘密地
理。
晚飯之後,他在書房裏點上了燈,呆呆地發了一會兒怔。想到了這個人的可疑,他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憤恨,可是卻也有一種說不出的猶豫。最後他才下了決心,他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即使是生骨肉,如果一旦犯了他的禁條,他也會絲毫不留情面的。
可是對這件事,他卻有些心軟了。
晏小真那張嫩天真的臉,浮現在他眼前。多少個日子裏,這可愛的女兒偎依在自己膝下,當她尚是小小孩提時,她就懂得向自己撒
,用那
嫩的聲音,喚著自己:“爸爸!爸爸!”
晏星寒重重地歎息了一聲,來回地在這間房子裏走了一轉,可是,他絕不能忍受這種內叛的行爲。他敢斷定,這兩次的事情,全是女兒一手所爲;因爲只有她和自己最接近,而且知道得最清楚。
尤其是昨夜自己回家時,她竟不在家,再把她往日對譚嘯的情形,略一對照,晏星寒的心,已明亮得如同鏡子一樣了。
他想到自己把她撫養至今,平素對她愛護有加,她卻竟作出如此出賣父的事情來了。
想到此,這老人滿頭白發不禁根根倒立了起來,他冷笑一聲,自語道:“孩子!你需要用生命來抵償你的過失,你的過失太大了……太可恨了!”
他走出了書房,直向後室行去,在臺階上看見了俏紅線楚楓娘,她含笑道:“你又與誰生氣了?”
晏星寒寒著臉道:“夫人!請進房來,我有話與你說!”
他的臉很嚴肅,不禁令楚楓娘吃了一驚,她跟著他走進了房門,進了臥室,晏星寒轉身把房門關上。楚楓娘不由臉
一變道:“什……麼事呀?”
晏星寒回轉身來,臉沈可怕,他冷冷一笑:“夫人,小真出賣了我的三個好朋友,我要取她
命!”
楚楓娘不禁嚇得後退了一步,一雙手按在嘴上,差一點叫出了聲,她嗫嚅道:“出賣?啊!星寒,你不能這麼糊塗,她是我們的女兒……”
晏星寒點了點頭道:“正因爲她是我女兒,所以我更不能饒她,否則將爲人恥笑。”
楚楓娘不由臉一變。晏星寒上前一步,用斬釘截鐵的聲音補充道:“我晏星寒在江湖上,所以有今日名聲,主要是一個義字。我不能因女兒的無恥叛
,使朋友笑我;更不能因她是我女兒,而輕易饒她不死。夫人!這一點你應該明白!”
楚楓娘忽然撲在了他身上,大哭道:“星寒,你不能這麼做,你饒了她,她還小,她不是有心……啊……啊……”
她仰天泣道:“天啊!到底是什麼事呢?你還沒告訴我呢!”
晏星寒無情地掙開了他的夫人,那雙眸子裏射出了怕人的光,他慘笑了一聲道:“好!你聽著,這些話,我本來不該告訴你的,可是你既然要問,我就告訴你。”
他一只手攙起了楚楓娘,苦笑道:“你坐下來,你聽後就知道,我這個做父的不算是心狠手辣了!”
楚楓娘幾乎有點嚇呆了,她癡癡地坐在上,她對于丈夫,認識得太清楚了。她知道丈夫是一個說得出做得到的人,凡是話由他口中吐出來,能收回的成份,那是太微小了。
因此,她爲女兒的生命捏了一把冷汗,坐在上,翻著白眼。
晏星寒哼了一聲道:“那個叫譚嘯的小子和他祖父昔日和我結仇的經過,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用再說了。”
楚楓娘連連點頭道:“我都知道了……唉!星寒,你不能呀!”
晏星寒冷笑了一聲道:“你還有不知道的地方,譬如說,譚嘯那一夜能逃出活命,那完全是你女兒的安排,也就是她救出去的。”
楚楓娘嚇得面一白,她低低地泣道:“不會!不會!星寒你不能相信人家的話,她怎麼會有這麼大膽子呢?”
晏星寒連聲地冷笑道:“你這是給我胡攪。好!這個咱們先擱下。我再告訴你,昨晚上,我同三位老朋友,連夜趕到了馬兔,是銅錘羅帶的路,他踩好了線,那是一點沒錯的;可是到了那兒人還是跑了。”
楚楓娘流淚道:“誰跑了?譚嘯?”
晏星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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