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夕微微一笑道:“看你睡得正好,如何好叫你?倒是你卻爲什麼到今天才來找我?”
丁裳低頭微微一笑,她把那雙明亮的眸子向照夕瞟了一下,現出無比情意,哼了一聲道:“難得,你倒還會想到我?現在我不是來了麼?你該沒話說了吧!”
照夕歎了一聲,實在他像似有很多話想說,可是一時卻又不知說些什麼才好,望著丁裳怔了一下。丁裳的天真無邪,似乎更刺激了他敏感痛苦的心,他想:“爲什麼人們都看來是很快樂的?莫非只有我一個人才是痛苦的麼?”
想著他也就暫時把內心的一些惘怅影,努力除去了些,現出很愉快的情緒,笑道:“的確不錯,這一個多月,我們一直都在想你,想不到你今天才來!”
丁裳轉了一下眼睛道:“我們?什麼我們?”
照夕一面坐下了身子,淺淺笑道:“還有申屠雷,那是你的二哥,怎麼,你莫非把他忘了麼?”
丁裳由不住玉面绯紅,不自然地笑了,接著她又皺著眉毛,抿了一下小嘴道:“這位申屠兄太酸溜溜了,他不像大哥這麼開通,我可真怕他多話!”
照夕忍著笑,看著她道:“人家也不知道你是個姑娘,要不然恐怕一句話也不給你說了,你這麼胡鬧,有一天要是他知道了,恐怕大家都不好意思!”
丁裳由不住抿嘴一笑,她目光向窗外一瞟,嘴角向兩邊一收,遂正經地道:“我只顧眼前,反正以後是大哥的事了,我可管不了這麼多,誰叫你們是難兄難弟呢?”
照夕搖頭歎道:“你還是和在山上一樣地皮,我真替你擔心,以後在江湖上一個人……”
才說到此,卻見丁裳低頭一笑,他不由停住話道:“怎麼?我說的不對麼?”
丁裳擡起頭看他,笑道:“我笑你自己才過了幾天平安日子,居然忘了你是誰救出來的了,還擔心我呢!我還不知如何擔心你呢!”
照夕不由被說得俊臉一紅,尚想分辨幾句,丁裳卻連連搖著小手道:“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來看你,是給你談正經事來的。”
照夕劍眉微皺,丁裳卻斜著眼波哼了一聲道:“怎麼?我在你的眼睛裏永遠只是個小孩子?連正經事都不能談麼?”
照夕心中暗驚,這女孩真聰明,她能把人家心裏想的事都說出來。當時不便分辨,只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來向我辭行來的,是不是?”
丁裳猛地從位子上,往起一站,驚奇地道:“你怎麼會知道?噫……”
照夕笑嘻嘻地道:“你不要奇怪,先坐下。”
丁裳依言落座,但她仍然半皺著眉毛,照夕慢條斯理地道:“你先不要問我如何知道,我只問你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丁裳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道:“這只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照夕遂歎道:“你這麼來匆匆去匆匆的,到底是爲了什麼事,自然這是師命,我不便問你。只是你如果能在北京多留幾個月豈不是好?”
丁裳苦笑了笑道:“好什麼?一個人跟孤鬼也似的,誰理我?”
她說著目光又向照夕身上望了一下,眼圈微紅,卻假作笑容道:“你理我麼?我看你腦子裏只有一個江……”
照夕不由心中一驚,可是丁裳已看出了他的神,遂把到口的話忍住了,痛苦地笑了笑,她伸了一下手,作了一個怅惘而失望的姿態,輕輕歎息了一聲。照夕不由臉
紅了一紅,遂窘笑道:“這是誰告訴你的?你怎麼會知道她?”
丁裳冷冷地道:“那你就別管了;而且我今天來,主要也是要告訴你,我和她已經結上了仇了。”
說到這個“仇”字時,她似乎還咬了一下牙,照夕不由大吃了一驚;可是他卻不願把這過于吃驚的樣子,暴露在丁裳面前。
良久,他才裝著淡然地問道:“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一下經過呢?雖然江雪勤現在和我沒有什麼關系。”
他最後加了一句,顯得他心情的不安,丁裳這一刻臉上帶出些微笑,這並不見得她就是愉快的,因爲她一直是嘻笑慣了,任何大事也似無所謂的。
她含笑地瞧著照夕,輕輕點動著足尖,欣賞著照夕的表情,照夕裝得很自在,可是丁裳那尖銳的目光,早已洞悉入微。只是她曾眼目睹過照夕對江雪勤絕情的表示,自然她不會懷疑到照夕其他各方面。
可是照夕對那個已嫁別人的女人,仍有眷念之情,那卻是不可否認的。
雖然“眷念”只是平空的浮影,並不會發生什麼作用的,可是對于丁裳來說,仍是一種可擔心的威脅。她雖然沒有權力去恨人家的相愛,可是她卻以爲照夕去眷戀一個已婚的女人,那是極爲不值得;而且不智的。
同時,她也不原諒雪勤的行爲,因爲她心中老是想著:“她已是結了婚的女人啊!”
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又如何再能去暗戀別人呢!在她的印象裏,那是無恥、失節。
一個女人,如果不幸爲人扣上了這兩個大帽子,那是很悲哀的。因爲人們恨“無恥”的心,幾乎是全一致的,可是卻很少有人去分析“無恥”之成因,“失節”的本源。
他們那幾千年流傳下來的道統,決不容忍于以上的問題,有申訴解釋的余地。正因爲這些憤怒的人,本身都太幸運了,因爲他(她)們有一個理想可愛的配偶。如果一旦這問題面臨到他們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們才會突然想道:“莫怪他(她)們會如此啊!要是我,我又和他們有什麼兩樣呢?”
那時候,就會有一批新的人去嘲笑你,唾棄你,你除了自期自艾,暗自流淚之外,又能如何呢?
人們應該永遠記住一句話,今天你笑人家,可能明天人家也會笑你,因爲你也是人,和他一樣的人!
在丁裳那天真無邪的心裏,她所能直接會的,是對雪勤一千二百個不滿,她甚而輕視她的人格,“輕視”帶給她對雪勤的敵意!
她反襯著當時社會的一般民心,自然我們也不能說她不對!
同時更可原諒她的是,她也一樣地愛著照夕,只是這份愛和雪勤唯一不同之,是她並未直率地太明顯地表示過而已。
照夕在她良久微笑的注視之下,顯然覺得不安了,他臉紅了一下,勉強鎮定地道:“你……爲什麼笑呢?”
丁裳忽然歎了一口氣,她眨動著眸子,這一霎時,她像是很沈,她突然問照夕道:“大哥!我只問你一句話,希望你能真心的告訴我……”
照夕作一個肯定的姿勢點了點頭,丁裳苦笑了一下,她仰著臉問照夕道:“你能告訴我,今後你和江雪勤之間的關系麼?我是說你們之間可能發生的事……”
照夕不由臉又一紅,丁裳這一問,正問到了他最頭痛;而感……
潘郎憔悴第15節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