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枝春是個江湖名女人,一個美中略帶妖味的女人,言行舉止經常受到衛道人土的非議。
但大多數江湖人都知道,她不是一個隨便亂來的放蕩女人。
盡管她與三教九流的人都談得來,說說俏皮話不傷大雅,真要惡形惡像,她可能反臉不認人,所以風評頗佳。
沒有人把她看成蕩婦婬娃,都知道她是個不怎麼介意禮教束縛,帶有幾分豪氣的漂亮武林英雄,江湖女傑,風流而不下流的人,與她近保證如沫春風大家愉快。
她被擄囚在地牢內,僅有兩個人向她盤問了一些並不深入的問題,比方說:“家世、出身、朋友等等。”
她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並沒受到虐待,對方對她並不重視,一個小有名氣的江湖女人,利用價值有限得很。
誰救走她的,她毫無印象,剛要清醒又被拍昏了,烏天黑地一無所知。
神智終于完全清醒,她發覺自己躺在一堆亂草中,草黴氣息加上汗臭尿臭,令人慾嘔。
“這是什麼地方?”她訝然叫,一蹦而起。
“你可醒來了。謝天謝地。”對面傳來她並不陌生的語音。
是長春公子,衫淩零躺在對面的草堆裏,神
有點委頓,但英偉的氣概仍在。
“咦!你?這裏……”她愣住了。
“這是權作囚室的村屋。”長春公子說:“土牆厚實,小偷鼠竊最討厭這種土牆,挖起來十分費事。窗小門外有看守,逃走不易。”
“你怎麼也……”
“路姑娘,你大概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記得什麼?”“你被擒的事。”
“怎麼不記得?這些混蛋用迷魂葯物,把我囚禁在一間地牢裏,裏面囚了好些男女,其中有火靈官、衛霄鶴。兩個家夥盤問了好些瑣事,似乎對我相當優待。天殺的!他們到底是些什麼人?”
“後來呢?”
“外面天動地搖,看守的賊胚說有人殺入,幾個人把囚禁的人一一打昏,我就記得這些。你……”
“擄走你的主事人,是府城的富紳方大老爺。”
“什麼?怎會是他?他又不會武,更不是江湖人。”她意似不信。
“他是什麼人誰也不知道,反正擒你的主謀人就是他。囚我的地方,是城外吉祥魔左近的廣陵園。
我打聽出一些風聲,往廣陵園踩探;恰好有人入侵,大亂中,狗
子們把囚禁的人撤走,半途被我出奇不意救了你。回城途中,又被一群來曆不明的人埋伏突襲,咱們倆目下成了他們的囚犯。”
“哎呀!又是方大老爺的人?”
“不是,相信不久就知道了。他們正在忙,好像有什麼重大的事急待理,所以還沒有提我們問口供。路姑娘,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是呀!但目下……”
“看清那座小窗嗎?”
“倒像是通風孔。”
“一尺寬尺半高,你會縮骨功嗎?”
“這……勉強出去,但你……”
長春公子的身材比她高大得多,鑽這種尺寬的窗,縮骨功的火候沒有七成以上,免談。
“別耽心我。你先准備。”
“准備什麼?”
“鑽窗。我斷後,萬一看守闖進來,我掩護你。”
情勢緊急,不容許她多想,偷偷掀開窗向外張望,外面是半凋的竹林,遠有積雪的稻田,沒看到人影。
她向長春公子一打手式,吸口氣運功挫,骨骸傳出格格聲。
縮骨,那是唬人的外行話,該稱爲疊骨。人骨是不可能縮小的。
片刻間,她似乎縮小了三分之一,又矮又小,爬上了窗臺,向外一鑽。
這瞬間,她聽到房門轟然坍倒,然後是長春公子的沈喝,與及被擊中的人慘號,亂得一塌糊塗。
她心中一急,想退回與長春公子並肩應敵。
“快出去!”身後傳來長春公子令她寬慰的聲音:“我擊斃了兩個警衛,已驚動了其他的人,快!”
她飄落窗外,長身而起身軀恢複原狀,轉頭一看,長春公子正站在她身後,身形似乎正在長高。
“快走!往左。”長春公子催促她:“我在前面開路,掩護我。”
一陣急走,進入丘陵起伏的積雪山林。
似乎四面八方都有蘆哨聲傳出,表示四面八方都有圍捕的人活動。
江南一枝春本能地隨著長春公子奔跑。在緊要關頭,真需要一個堅強勇敢的人做支柱,這時候,一個女人是無法勝任的。
看天,已經是申牌正末之間,夜幕即將降臨,是逃亡者最危險的時刻,挨得過這半個時辰,天一黑就有
逃的希望。
終于,蘆哨聲漸漸抛在身後,前面展開綿綿無盡的積雪原野,偶或可以看到有十余戶人家的小村落、竹叢、凋林、冰封的池沼和田野……這地方蔽地,是逃亡者最理想的逃避
。
後面許久沒聽到隱約的蘆哨聲了。
“快累慘了。”長春公子說,腳下一慢:“得找地方歇息,找食物充饑,再拖下去,咱們都將變成沒腳的磅蟹啦!”
“我們身在何?”江南一枝春怯怯地問,拉住長春公子的手抓得牢牢地,
喘籲籲,渾身熱氣蒸騰,快要累垮了。
任何武功高明的高手,也決不可能長途奔馳用輕功趕路。
在這種積雪大吉落荒越野逃命,一腳踩下去雪掩及膝,步履維艱,比平時走路要多費三倍精力。
他倆不知到底逃了多久多遠,力快要耗盡啦!
這時如果歇息,後果也極爲嚴重。沒有食物補充熱量能,就會一躺下來就永遠起不來了。
汗已透了內
,片刻間就會結成冰,足以將人凍成冰棒,只有鐵打的人才能免于凍僵。
“我也不知道。”長春公子說:“依方向估計,我們是向東或是東北逃走的。地勢平坦,找不到分辨方位的山岡景物,尤其是咱們被囚禁的地方不知是何,怎能估計身在何地?”
“那……”這片刻的放慢腳程,江南一枝春已感到冷氣內侵有點難受啦!連說話的聲音也顫抖了,再等片刻可就後果可虞,大大的不妙。
“先別管身在何,找地方歇息生個火,才是當務之急。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我……我好餓,好冷。”她懊喪地說:“除非到村落去。……”
“決不可以接近村落。”長春公子堅決地說:“留下蹤迹線索,咱們就完了,目下你我身無寸鐵,想殺掉對方一個人賺回老本也力不從心。”
“是什麼時候了?”
“申牌將盡,他們追不上了。算起來,咱們一天一夜米未進,真令人受不了。”
“一天一夜?”江南一枝春似乎想起了什麼。
“是呀!昨晚我五更初救了你,隨即落入另一批人手中,你一直昏迷不醒,所以不進米,到現在一整天奔波,鐵打的人也支持不了啦!”
“是的,雙發軟,身上寒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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