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鷹揚帶了三個熟悉番情的人,但他們僅從傳聞和河源圖上得知這一帶的概略地勢,自己並未來過咧,到了實地,傳聞和河源圖皆無絲毫用,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因此,他們反而倚賴年輕的柴哲,不敢表示自己的意見。
沿途,端木長風走在乃父身旁,開始一五一十地將所發生的事—一說了,自然少不了掩飾自己的過失,將其他的人說得一無是,連古靈也成了他攻擊的對象。最後他的結論是:須防變生肘腋,除了古靈之外,其他四人皆有反叛的可能,必要時須采取斷然的手段加以
理。
午間歇息進食,端木鷹楊將古靈喚到一旁,毫不客氣地追問追蹤的經過,森森地追問四人沿途的犯上態度和言詞。古靈不好完全隱瞞,只得將無關宏旨的事說。可且也將端木長風的惡劣態度略加敘述,少不了挨了一頓指谪,最後,端木鷹揚直率地表示,這事必須在返回中原時追究,犯上的情形極爲嚴重,江湖秘密幫會中,決不許可有犯上的事情發生。目前暫且守秘,等返回中原再說,這期間必須嚴加監視四人的舉動,以防萬一。
端木鷹揚的態度逐漸有了轉變,柴哲不再受到重視,退到人群之後跟進,他也樂得清閑。
有了足迹,追蹤便不費事,用不著柴哲打頭陣,由兩個熟悉番情的人領先追趕。足迹沿山腳盤旋而行,越過了主,到了
南一帶山區。冰雪荒原連綿無盡,除了山,連樹木也不易看到,蒼涼死寂,似已置身世外了。
古靈伴著柴哲走在最後,心情極爲沈重。
柴哲的目光在各流轉,突然向古靈低聲說:“如果和碩丹津對此地陌生,他該走西面翻越噶達索齊老
。既然向這兒走,其中必定有
謀。”
“老弟,不談這些事。我送給你一樣東西。”古靈低聲說。
武林朋友最重視恩仇兩字,有骨氣的人講究恩怨分明。但如果組成了幫會,而這幫會本身所做的事不足爲外人道,那麼這種良好的本質便會消失,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個人的恩怨就不算一回事了。
古靈也算得上是個江湖中頗具聲譽的人物,總算本未泯,經過一再思量,他決定成全柴哲,指引柴哲一條明路。
他將一個小布包塞人柴哲手中,柴哲正待打開察看,他趕忙低聲說:“這時不能看。”
“靈老,這是……”
“裏面是人間解毒至寶解毒靈珠,可解任何禽、獸、木、石之毒;但不能解迷香,迷香並不是毒。江湖上用毒的人爲數不少,也許日後你用得著。”
“靈老……”
“不用多說,這只是我一點心意,算不了什麼。再說就是請記住,如果有機會,你必須盡可能遠走高飛,並從此隱姓埋名。”
“咦!靈老……”
“老莊主父子已動了殺機,假使你能在擒殺謝、金那幾個人之前遠走高飛,將是萬千之幸。老朽言盡于此,好自爲之。”古靈沈重地說完,籲了一口長氣,腳下一緊,趕到前面去了。
柴哲即使再愚,也該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可是,他不像白永安和杜珍娘,他不是端木鷹揚父子的人,他不相信端木鷹揚在未獲得師父缥缈神龍同意之前,敢在西番殺他。再說,他自信沒有把柄落在端木長風手裏。端木鷹揚父子沒有陷害他的理由。
“身,我也得等到回到中原再說。”他想。
他總算明白了端木鷹揚對他轉變態度勁原因了,對端木長風的爲人,更加深了一層了解。
未牌初正之間,他們到了一座峭壁下,足迹通過峭壁,另一側是相當峻陡的山坡、只有峭壁下可以通過,相當險要。
領先追蹤的人急急循迹而行,到了峭壁中部,蓦地驚叫一聲,人影突然下沈,消失不見。
“克啦啦”一陣冰裂聲人耳,下沈出現了一個
坑。
後面的兩個人愣住了,火速止步站在原地發僵。
端木鷹揚大吃一驚,急急上前問:“怎麼回事?”
“林二哥掉……掉下去了。”前面的人駭然地答。
“掉下去爬起來不就成了?”端木鷹揚一面上前一面說,走近坑,相距仍在丈外,便倒抽一口涼氣,不敢再進了。
坑附近的冰雪,裂痕清晰可見,原來腳下的冰雪甚薄,無法乘載一個人的重量。
坑的
不住向上湧,
勢凶猛,而且回旋湍急,坑附近的冰雪正被激流沖擊,正在徐徐分裂,冰裂聲令人聞之心驚。
連湍急的河流也給了冰,可知寒冷到何種程度了。所有的人皆帶了行囊,身上穿得又多又厚,如果是靜,跌下去不會下沈得這般快;但在這種激流中,掉下去便凍的手腳麻木,被湍流一帶,卷入冰下,哪裏還會有命。
柴哲前面的人是杜珍娘,她駭然站住不動,手腳發僵,不敢走動,驚叫道:“老天!我們所站下面是冰川,進退兩難,完了。”
柴哲淡淡一笑,安慰她說:“不是冰川,是冰泉,不要怕。”
“冰泉?老二的不錯……”
“那是所謂泉眼,下面是地底之河,從一端湧出,從另一端卷入,天寒地凍,
勢凶猛,而且驟不及防,
再好也無法可施。”
“那些人是怎樣過去的呢?”白安退回低聲問。
“和碩丹津對此地必定熟悉,他……”
“雪地上明明有他們的腳印。”
“他們一定帶了木板,架在泉上放意留下腳印,引咱們上當。不信你可到前面去看看,定可找出架木板的痕迹。”柴哲有條不紊的說。
“危險!”杜珍娘猶有余悸地說。
“我們的境更爲危險。”白永安一語雙關地說。
桂珍娘打一冷戰,悄然道:“你……你的意思是……是……”
“難道你看不出來?”白永安低聲反問。
“我們……”
“晚了,咱們認命。”白永安木然地說。
前面傳來端木鷹揚的叫聲:“繞著左面的山坡走,小心失足。”
越過峭壁,前面又傳來端木鷹揚的叫聲:“叫柴哲與白永安在前面探道,快!”
白永安低聲罵道:“老狗要借刀殺人了。柴兄弟,我倆生死同命,一切全在你了。”
柴哲急步上前,低聲道:“咱們彼此小心,沈著應變。”
由于必須小心,速度便慢下來了,追至黃昏將臨時仍不見人影。
端木鷹揚見天將黑,心中有點急躁。在後面大叫道:“柴哥兒,走快些。”
柴哲不敢不聽,腳下立即加快。白安在後面緊跟,提心吊膽,心中惶惶。
再次進入一山隘,柴哲將弓下了弦,綽在手中探路而進,腳下甚快。
暮蒼茫,視界有限,端木鷹揚追人心切,仍無找地方歇息的意思。
柴哲剛踏出隘口,後面突傳來沙沙之聲,他扭頭一看,突然大叫道:“小心頭頂!”
叫晚了一步,隘口兩側的峻陡山坡冰雪……
四海遊騎第2章 當機立斷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