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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特思韋特先生獨自坐在歌劇院一層他的包廂裏。包廂門外放著印有他名字的名片。作爲一名文藝鑒賞家,薩特思韋特先生尤其喜歡優美的音樂。他每年都是科文特加登①的老訂戶,整個演出旺季的周二和周五他都預定了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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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科文特加登:英倫敦威斯敏斯特的市場區的皇家劇場.一七三二年開始投入使用。——譯注。
但他並不經常獨自坐在那裏。他是個好熱鬧的矮個子老頭,喜歡他的包廂裏坐滿他所屬的那個上流社會的優秀人物。他也喜歡他同樣熟知的藝術圈裏的最優秀的人物聚集在他的包廂裏。他今夜獨自坐在這裏是因爲一位伯爵夫人失信于他。這位伯爵夫人不僅美麗出衆,有名望,而且是個好母。她的孩子們染上了常見的令人痛苦的流行
腮腺炎。于是她留在家裏悲哀地和極度古板的保姆聊天。她的丈夫給她的只有前面提到的孩子們和一個頭銜,而在其它方面則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他乘機抓住這個機會逃之天天了。沒有比音樂更令他厭煩的東西了。
因此薩特思韋特先生獨自坐著。那天晚上正在上演《鄉村騎士》和《帕格裏奇》(cavalleria rusticanna and pagliacci)。因爲從來不喜歡第一出戲,所以他等到幕落才來。此時正好是桑圖紮(santuzza)臨死前極度痛苦的劇情。
趕在人們蜂擁而出,專心聊天或弄咖啡,檸檬之前,他富有經驗的眼睛及時地掃視了一下全場。薩特思韋特先生調了調觀劇用的小望遠鏡,四下看了看全場,選定目標,然後有成竹地出發了。這個計劃,他還未付諸實施,因爲正好在他的包廂外面,他撞上了一個高大,黝黑的男人。他認出了這個男人,滿心的喜悅令他極度興奮。
“奎恩先生。”薩特思韋特先生大聲喊道。
他熱情地抓住他這位朋友的手,緊緊地握著就好像害怕一轉眼他就不見了。
“你一定得來我包廂裏,”薩特思韋特先生堅決地說,“你不是和別人一起來的吧?”
“是的,我自己坐在正廳前排座位上。”奎恩先生微笑著答道。
“那麼,事情就這樣決定了。”薩特思韋特先生放心地出了一口氣。
要是有人在一旁觀察的話,一定會注意到薩特思韋特先生的舉止簡直有點滑稽。
“你真是太好了。”奎恩先生說。
“沒什麼,很榮幸,我不知道,你喜歡音樂?”
“我被《帕格裏奇》吸引是有原因的。”
“哦:當然,”薩特思韋特先生邊說邊自作聰明地點了點頭。雖然,如果有人刁難他的話,他就會發現他很難解釋他爲什麼用這種腔調。“當然,你會的。”
鈴聲一響起,他們就返回了包廂。靠在包廂的前面,他們觀看著返回座位的人們。
“那是個美麗的頭顱。”薩特思韋特先生突然評論道。
他馬上拿起望遠鏡對准了他們正下方樓座裏的一個位置。一個姑娘坐在那兒,他們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她純金的頭發,罩在一頂帽子下面,白皙的脖頸躶露著。
“一個希臘人的頭像,”薩特思韋特先生恭敬地說,“純粹的希臘人。”他愉快地歎了口氣:“這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當你想到——極少數人才有和他們極其相配的頭發,更值得注意的是現在每個人都把頭發剪短。”
“你太善于觀察了。”奎思先生說道。
“我能産生幻覺,”薩特思韋特先生承認道,“我確實産生幻覺。比如,我馬上挑出了那顆頭。我們或遲或早一定要看一看她的臉。但是我相信她的臉不會和她的頭顱相配,那將是幹分之一的可能。”
他的話剛出口,燈光就開始搖曳,然後暗了下來。接著就傳來了指揮棒急促的扣擊聲,戲開演了。一個新的男高音,據說被稱作是卡魯索①第二,今晚演唱。報紙以時髦的不偏不倚的態度報道他是個南斯拉夫人,捷克人,阿爾巴尼亞人,馬紮爾人②,又是保加利亞人。他在艾伯特廳舉行過一場特別的音樂會,演出的內容是他出生的山區的民謠,一支經過專門協調的樂隊伴奏。這些歌曲是以奇怪的半音演唱的,准音樂家說它們“太絕妙了”。真正的音樂家們保留了他們的看法。面臨任何評論都可能出現的情況,他們意識到耳朵必須經過特殊的訓練和協調。對一些人來說,他們感到很欣慰今晚約士奇比姆能用普通的意大利語演唱,而且包括所有的傳統嗚咽聲和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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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卡魯索:意大利男高音歌唱家,歌劇演員。——譯注。
②先生的舉止簡直有點滑稽。
第一幕結束了,掌聲如雷鳴。薩特思韋特先生轉向奎恩先生。他意識到後者正在等他說出看法。于是略有點洋洋得意。不管怎樣,他知道畢竟作爲一個批評家,他幾乎一貫正確。
非常緩慢地,他點了點頭。
“是真的。”他說。
“你這樣認爲?”
“和卡魯索的嗓子一樣好。人們一開始意識不到這一點,因爲他的技術還不夠完美。他的演唱中有不協調的調子,對起唱的准確把握不足。但是他的嗓音——極出
。”
“我聽過他在艾伯特廳舉行的音樂會。”奎思先生說。
“是嗎?我沒去成。”
“你真是太好了。”奎恩先生說。
“沒什麼,很榮幸,我不知道,你喜歡音樂?”
“我被《帕格裏奇》吸引是有原因的。”
“哦:當然,”薩特思韋特先生邊說邊自作聰明地點了點頭。雖然,如果有人刁難他的話,他就會發現他很難解釋他爲什麼用這種腔調。“當然,你會的。”
鈴聲一響起,他們就返回了包廂。靠在包廂的前面,他們觀看著返回座位的人們。
“那是個美麗的頭顱。”薩特思韋特先生突然評論道。
他馬上拿起望遠鏡對准了他們正下方樓座裏的一個位置。一個姑娘坐在那兒,他們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她純金的頭發,罩在一頂帽子下面,白皙的脖頸躶露著。
“一個希臘人的頭像,”薩特思韋特先生恭敬地說,“純粹的希臘人。”他愉快地歎了口氣:“這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當你想到——極少數人才有和他們極其相配的頭發,更值得注意的是現在每個人都把頭發剪短。”
“你太善于觀察了。”奎思先生說道。
“我能産生幻覺,”薩特思韋特先生承認道,“我確實産生幻覺。比如,我馬上挑出了那顆頭。我們或遲或早一定要看一看她的臉。但是我相信她的臉不會和她的頭顱相配,那將是幹分之一的可能。”
他……
神秘的奎恩先生第八章 海倫的臉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