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著目送皮先生離開時,教堂門開了,凱索普牧師走了出來。
他對我含糊一笑,說:“早,呃--”
我幫他接下去:“柏頓。”
“對,對,別以爲我不記得你,我只一時想不起尊姓大名。真是個好天氣啊!”
“是的。”我短短答道。
他看了我一眼。
“可是偏偏發生--不幸的事,那個在辛明頓家幫忙的不幸孩子,唉!我必須承認,我真不敢相信我們這個地方也會發生謀殺案。呃……柏……柏頓先生。”
“看起來是有點不可思議。”我說。
“我剛才聽說了一件事,”他靠近我些說:“有人接到了匿名信,你有沒有聽到這方面的謠言?”
“聽到了。”我說。
“真是卑鄙懦弱的事,”他頓了頓,然後引了一長串拉丁文,又問我:“賀瑞斯的這段話正適合這種狀況,你不覺得嗎?”
“對極了。”我說。
☆ ☆ ☆
看起來好像沒有其他人適合我交談了,于是我朝回家的路上走,順道買點煙草和一瓶雪利酒,並且聽聽那些低階層人的看法。
“卑鄙的流漢!”似乎是那些人的結論。
“那些人到別人家裏,可憐兮兮地討錢,要是家裏只有一個女孩子,他們就露出醜陋的面目。我多拉到康伯愛斯的時候,就碰到過一次可怕的經曆--那家夥醉了,上門賣那種小本詩集……”
那人繼續往下說,最後多拉勇敢地當著那流漢把門用力關上,躲到一個隱蔽的角落。從說話者的口氣推測起來,我想多拉一定是藏在洗手間裏。“就這樣一直等到女主人回來!”
我到小佛茲,只差幾分鍾就要吃午飯了。喬安娜一動不動地站在起居室窗前,思想仿佛飄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你一早上在做什麼?”我問。
“喔,我也不知道,沒什麼特別的事。”
我走到走廊上,鐵桌邊放著兩張椅子,桌上有兩個殘余的雪利酒酒杯。另外一張椅子上放著一樣東西,我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喔,”喬安娜說:“大概是病患的脾髒之類的,葛理菲醫生好像以爲我會有興趣看看。”
我好奇地看著照片,每個男人都有他追女人的一套。換了我,絕對不會選擇脾髒的照片--不管有沒有病。不過顯然,這是喬安娜自己要求看的!
“看起來真不舒服。”我說。
喬安娜也多多少少同意。
“葛理菲好嗎?”我問。
“看起來累得要命,很不快樂,可能有什麼心事。”
“是不是脾髒不聽他的指揮?”
“別傻了!我是說真的。”
“我敢打賭,他一定心裏記挂著‘你’。希望你放他一馬,喬安娜。”
“喔,別胡說,我又沒做什麼。”
“女人老是這麼說。”
喬安娜生氣是走開了。
那張脾髒的照片在陽光照射下,開始有點卷曲,我拿起照片一角,放進起居室裏。雖然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張照片,可是我想葛理菲一定很珍惜它。
我從書架底層拿出一本厚書,想把照片夾進去壓平,那是一本布道用的厚書。
一打開那本書,我嚇了一跳,我再仔細一看,從書的中央部分起,有好幾頁都被整整齊齊地割了下來。
☆ ☆ ☆
我就這樣呆看著那本書好一會兒,後來我又翻翻首頁,發現是1840年出版的書。
毫無疑問,我手裏拿的這本書,就是用來拼湊匿名信的書。那麼到底是誰割下來的呢?
首先,很可能是愛蜜莉·巴頓本人,要不然也可能是派翠吉。
不過也有其他的可能,任何單獨在這房間裏呆過的人,都可能動手。例如在這裏等愛蜜莉小的客人,或者因公來訪的人。
不過,那好像又不大可能,我記得有一天,一名銀行職員來看我,派翠吉就把他帶到屋子後面的小書房,顯然那是這間屋主的規矩。
這麼說,是來訪的客人了?一個“有社會地位”的人:皮先生?愛美·葛理菲?凱索普太太?
鈴聲響了,我過去吃午餐。接下來又回到起居室裏,我把我的發現拿給喬安娜看。
我們討論過一切可能之後,我又把本書拿到警局。
他們對我産發現非常高興,猛拍我的背贊賞我,其實我只是幸運罷了。
葛瑞夫不在,不過納許在,他打電話給葛瑞夫告訴他這件事。他們會檢驗上面有沒有指紋,但是納許不認爲會有什麼指紋,我也相信。上面除了我的指紋和派翠吉的指紋之,什麼都沒有,表示派翠吉偶爾會擦擦上面的灰塵。
我問納許有什麼新的進展。
“我們正在逐步縮小調查的範圍,刪掉不可能的,柏頓先生。”
“喔,”我說:“還剩下哪些人?”
“金區小,她昨天下午跟一位客戶約好的離康伯愛斯路不遠的一棟房子見面--那條路就是辛明頓家前面的那條路。不管來回,她都會經過辛明頓家……還有上禮拜辛明頓太太接到匿名信自殺的那天,是她在辛明頓公司上班的最後一天。”
“辛明頓先生本來以爲她一下午都沒離開辦公室,因爲他下午一直跟亨利·陸辛登士在一起,也打了好幾次電話給金區小。不過我後來發現,她三點到四是,確實離開過辦公室,去買一些高額郵票。本來可以叫辦公室小弟去的,金區小
卻說她頭痛,要出去呼吸一點新鮮空氣,順便買郵票。她並沒出去太久。”
“但是已經夠久了?”
“對,只要走快點,就來得及繞過村子另外一邊,把信丟進辛明頓家信箱,然後趕回辦公室。不過我必須承認,沒有任何人看到她走近辛明頓家。”
“會有人注意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你還懷疑什麼人?”
納許直視著前方,說:“你應該了解,我們不能讓任何人幸免。”
他嚴肅地說:“葛理菲小昨天到布蘭登跟一個女子團契的女孩見面,但是卻到得相當晚。”
“你不會認爲--”
“不,我不會‘以爲’什麼,但是我確實‘不明白’實際的情形。葛理菲小是個很活潑、腦筋很正常的女人--可是我說過,我‘不明白’實際的情形。”
“那上星期呢?她有可能把信塞進辛明頓家的信箱嗎?”
“可能,那天下午她上街買東西,”他頓了頓,“愛蜜莉·巴頓小也一樣,她昨天下午很早就出門買東西,上禮拜三下午,她曾經路過辛明頓家去看幾個朋友。”
我不敢置信地搖搖頭。我知道從我在小佛茲發現那本被人割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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