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封信?”貝西·伯奇搖了搖她的頭。
“不,我沒有收到過信,她給我寫信幹什麼?”
波洛提醒她說:
“也許她有什麼事兒想告訴您。”
“姑姑不是個愛寫信的人,她都快七十歲了,您知道,她年輕時幾乎沒受到過什麼教育。”
“但她識字,對嗎?”
“噢,那當然,她認得的字不多,雖然她也喜歡看《世界新聞》和她的《星期天彗星報》,但是寫信對她來說是件困難的事情。如果她有什麼事兒想要我知道,比如說想推遲我們去看她的時間或者是說她不能來我們這裏,她通常是打電話告訴本森先生。他是一個葯劑師,就住在我們的隔壁,然後由他來告訴我們,他非常守信用。您知道,在我們這兒,這樣做只需要花上兩個便士,在布羅德欣尼郵局裏,有個公用電話。”
波洛點點頭,他很欣賞兩便士的電話費總要比郵費便宜這一事實。他已經對麥金蒂太太有了清晰的印象,她是那種愛節儉、會精打細算的女人。他想,她生前肯定是很愛錢。
他又輕聲追問:
“但依我看來,您姑姑不可能沒有給您寫過信吧?”
“啊,寫過聖誕卡片。”
“也許她在英的其他地方有朋友,想給他們寫信?”
“這我就不知道了。她有一個小姑子,但兩年前就死了,她還認識喬治太太,但她也過世了。”
“這麼說,如果她要寫信給什麼人,那肯定是爲已經收到的信寫的回信,是這樣嗎?”
貝西·伯奇再次充滿了困惑。
“我不知道誰會給她寫信,我肯定,當然了,”她的臉突然亮了起來。“‘政府’總可能給她寫信吧?”
波洛同意。在當今時代,貝西所漫不經心提到的所謂“政府”只是一種口頭禅,而不是一種例外。
“那種事通常很愚蠢,”伯奇太太說。“總讓你填很多表格,問一大堆粗野無禮的問題,面的人就不應該被這樣問。”
“這麼說,麥金蒂太太也許是收到了政府的表格或什麼調查需要她回複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就會把它拿給喬看,這樣,喬就可以幫她填寫那些東西,那種事會讓她手忙腳亂的,她總是去請喬幫忙來寫。”
“您是否記得她的個人物品裏有什麼信件?”
“我不記得有這類東西,但警監先生翻查了一遍,沒多久就讓我收拾了她的東西,把它們拿走了。”
“那些東西現在怎麼樣了?”
“那邊的那只箱子是她的——是很結實的上好的紅木。樓上還有一個櫃和一些很好的廚房用具,其它的東西我們都給賣了,因爲我們沒有地方保存。”
“我指的是她的個人物品,”他解釋道,“比如梳子、刷子、照片、毛巾、服等等。”
“噢,是這些東西。告訴您吧,我把它們都收拾到一個櫃裏放了起來,現在還在樓上。我當時不知道該拿它們怎麼辦。我原想在聖誕節時,把那些
服拿到廢舊貨物交易市場上賣掉,但我忘了。把這些
服拿給那些喜歡買舊
服的人好像不太合適。”
“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看看那些東西?”
“當然沒問題。不過,我不知道您會不會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警察已經全部檢查了一遍。”
“我知道,不過,我還是再去看看吧。”
貝西太太很快將波洛領到了後面的臥室裏。波洛判斷,這個房間主要是放服用的,她從
底拉出一只箱子,說:
“啊,就在這裏,您自己看吧。請您原諒,我得離開一會兒,我得下去看著炖肉鍋。”
波洛非常樂于原諒她,聽到她噔噔地跑下樓去。
他將箱子拉過來,打開了它。一樟腦味迎面撲來。帶著遺憾的心情,他拎出了裏面的東西,這些東西毋庸置疑地表明這個女人已經死了。
裏面有一件相當破舊的黑大、兩件羊毛套衫、一件外套和一條裙子、長統襪,沒有內
,可能是貝西·伯奇拿去自己穿了。兩雙用報紙包著的鞋子、一個刷子、一把梳子,很舊但很幹淨,還有一面年頭很久的鏡子,一幅結婚照,帶著皮革相框。照片上的兩個人的
著打扮都是三十年前的樣式——這可能就是麥金蒂太太和她丈夫的結婚照。還有兩張彩
明信片,一只瓷器狗,一張從報紙上剪下的關于如何做醬菜的食譜,還有一篇描寫飛碟的文章,第三張剪紙是一份剪報,寫的是希普頓預言,還有一本《聖經》和一本祈禱書。
沒有紗布或手套。可能是貝西·伯奇把這些東西拿走了,也可能是把它們給扔了。根據波洛的判斷,這裏的服對膀大腰圓的貝西來說可能太小了,麥金蒂太太是個瘦小的女人。
他解開了用報紙包著的兩雙鞋,它們的質量很好,沒怎麼穿過,肯定是比貝西·伯奇腳的號碼要小。
他剛想將鞋再重新用報紙仔細地包好,他的眼睛卻被那張報紙的標題吸引住了。
那是一份《星期天彗星報》,日期是十一月十九日。
麥金蒂太太是在十一月二十二日被人殺害的,那麼,這就是那張她在她死前的那個星期天買的報紙。當時,它肯定是放在她的房間裏,貝西·伯奇就順便拿它包上了她姑姑的鞋子。
星期天,十一月十九日;在星期一,麥金蒂太太去郵局買了瓶墨……
是不是有可能因爲她在星期天的報上看到了什麼東西呢?
他又打開另外一雙鞋,包那雙鞋的報紙是《世界新聞》,日期也是十一月十九日。
他將兩張報紙攤平,拿起來坐在椅子上認真地看著。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在《星期天彗星報》上,有一篇文章被剪掉了,中間那一頁上留下了一個長方形的空白。這個空白對任何剪報來說都太大了。
他仔細閱讀了兩份報紙,但沒發現其它有意思的東西,他又將這兩雙鞋子重新包好,整整齊齊地放回到了箱子裏。然後他邁步下樓。
伯奇太太正在廚房裏忙著。
“我想您沒發現什麼有用的東西吧?”
“啊,”他又用很隨便的口氣說道。“您能不能記得在您姑姑的錢包或手提包裏有一塊剪下來的報紙?”
“我不記得了,也許警察拿走了吧?”
警察不會把它拿走的。波洛從斯彭斯所作的記錄中可以肯定這一點。那位死去的老婦人的手提包裏的東西都開出了清單,其中並沒有那張剪下的報紙。
赫爾克裏·波洛心想:
下一步就容易了,要麼是徹底失敗,要麼就是我終于有進展了。
2
波洛靜靜地端坐不動,面對著成摞成摞的落滿灰塵的報紙,他心想:他對那瓶墨重要
的認識並沒有使他枉費心……
清潔女工之死第8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