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晚上,我懷著世上的一切,全部都忽然變成不是現實的心情,下了樓去吃晚飯。
正在換服時,認爲這可能全部都是白羅的空思夢想的疑問,從腦際掠過一、兩次。再怎麼說,他已上了相當年紀,而且嚴重地損失了健康。他自信聰明依舊,但是實際上果真如此?他曾經犧牲一生,偵破許多案件,建了不少功勞。結果,即使空穴來風地把不會發生的凶案,作可能會發生的大膽假設,也不必那般大驚小怪才對。可能是在健康上被奪去了行動的自由,而使他焦躁不安也不一定。而比這更能設想的是,由他自己想出新的緝凶的事呵。願望--這是有充分理由的神經衰弱!他選出幾則曾刊載于報紙上的案件,竟任意製造不會發生的案件……製造躲在案件背後的幻想中的人物,塑造一個發瘋的大規模殺人的凶手。也許,葉撒林頓太太真的殺了丈夫,那個農夫真的開槍殺死了太太吧!年輕的小
可能使姑
服下過量的嗎啡吧,那位揚言殺夫的太太,可能是真的采取行動,殺死丈夫,而腦筋古怪的老
女,可能如她所自白,真的犯了殺人罪。總而言之,此一連串的謀殺案,正和表露于表面的完全一樣啊!
對于這個見解(頗具常識的見解)所提的反證,只有我寄于白羅的洞察力那種無法擺的依賴而已。
殺人計畫一切准備就緒了……白羅這樣說。也就是說,這個史泰爾茲莊,就要再度成爲謀殺案的舞臺了。
或許時間會證明他的想法是不是正確。可是,萬一正確,我們自有事前采取必要措施,以防止其發生的義務。
還有,白羅和我不同,他已知道凶手的來源。
越想越惱!何不幹脆說給我知道。可恨的白羅!你要求我協助,卻不把秘密向我吐露!
爲什麼呢?不錯,白羅有他的理由--簡直是估計錯誤的理由!我已聽膩了他以我的“會說話的臉”所造成的無聊、笑話!要保守秘密的本領,我絕對不輸給任何人的啊!我天爽直,任何人都能從我臉上讀出我心裏所隱藏的秘密,白羅在很早以前便主張這種具有侮辱
的信念。然而有時候卻說那是比什麼都討厭欺騙的一種高貴而正直的
格使然,以緩和對我的打擊!
的確是的,如果這一回只不過是白羅的假設,那就容易解釋他爲什麼要三緘其口了。
在尚未理個結論來的時候,鑼聲已響了,我以抛棄先入爲主的觀念,瞪大眼睛嚴加監視,推測白羅所提起的x的一念,下樓到餐廳去。
姑且一口咬定白羅所說的是事實吧。那麼,此刻正有一個曾經殺過五個人的人物,逍遙于這個屋頂下,而現在他又爲了重施故技而有萬全的准備,幾乎無懈可擊。
尚未到餐廳之前,在客廳透過介紹,見了柯露小和阿拉頓陸軍少校。柯露小
約三十三、四歲,身材修長,頗具姿
。至于阿拉頓少校,一眼就感到討厭。臉曬得很黑,肩膀寬寬的,四十歲出頭的美男子。看他滔滔不絕說個不停。但是話裏幾乎包含雙重意思,看他也許是過著放蕩的生活吧,小腹已經松弛了,也可能是飽食終日,賭喝,還有見
而神魂顛倒的家夥。
依我所察,賴特雷爾上校對于阿拉頓既沒有多大好感,而波德·卡林頓也采取疏遠的態度。可是他偏偏受女士們的歡迎。賴特雷爾太太手足舞蹈地和他喋喋不休,而阿拉頓卻不隱瞞那漠不經心的態度,不耐煩地恭維著她。連茱蒂絲似乎也流露出和他一起就多麼快樂的神情,比往常說得更多,使我感到焦慮不安。這種低級之類的男人,竟使最高級之類的女高興,獲得青睐,是我多少年來解答不出來的謎。一眼可以看出他是一個沒出息的
子--我這樣說,凡是男人,十之八九必定會同意我的意見。可是,十個女
之中,必有九個,不!怕是有十個都會被他迷住。
大家就坐。白黏黏像個湯似的液
,排在各人面前時,我把視線一面徘徊于餐桌上,一面試圖歸納各種可能
來。
白羅的話如果沒有錯,而且他的腦子要是真的還那麼明晰而沒有衰退,那麼,在座其中,某一個人就是危險透頂的殺人凶手呵--甚至,該人物可能也是一個精神失常的人!
白羅雖然沒有告訴我,但我可以推測那個x的人物,必定是個男人,那麼,難以猜想的男人,到底是哪一個男人呢?絕對不會是賴特雷爾上校。這一點,憑他的優柔寡斷,與經常可以看到的有氣無力,就不難判斷。會是手拿望遠鏡的諾頓嗎?諾頓表面上是個逗人喜歡,沒有出息而消極的男人。不用說,殺人凶手之中,有很多是慎重而不受人注目的--也就是這樣,他才憑藉殺人的手段來主張自己的。因爲他常爲了被忽視而懷恨啊!或許諾頓可能是這一類的殺人凶手。可是,他是一個愛好小鳥的人。我一向深信,凡是愛好自然的人,可以證明是個身心健全的人。
那麼,波德·卡林頓呢?這位馳名世界的傑出運動家,也是行政官,人人愛戴,人人尊敬的人物。不成問題。富蘭克林博士也可以免了這個懷疑。因爲我知道茱蒂絲尊敬他,對他的評價頗高。
其次是阿拉頓少校。我慢慢咀嚼,從容地評定。所謂喪心病狂的家夥,指的可能就是這種男人!這種男人說不定會向自己的祖母騙錢。然而卻以極爲淺薄的魅力,粉飾外表。此刻他正在洋洋得意地渲染他的失敗之談--自己扮成醜角,恬不知恥地科打诨,贏了大家的笑聲。
如果阿拉頓是x,他的行凶目的必定是在某種利益無疑。
可是,白羅並沒有明確地指出x是男。也有柯露小
的可能。我這樣忖度。很明顯的,她是個心神不鎮定,舉止慌張的神經質美女,具捕風捉影,看到繩子就會怕蛇的那種風趣。但是,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起來都很正常。晚飯席上的女
,只有她、賴特雷爾太太和茱蒂絲三個人。富蘭克林太太在二樓的房間裏吃晚飯,而身邊那位護士,要等到我們吃完才下樓來吃。
吃完晚飯,我站在客廳窗子旁邊,一面望著院子,一面回想起褐頭發的年輕的馨西雅.瑪特克從草坪那邊奔跑過來那時候的一幕往事,身上一襲潔白製服的她,是多麼迷人呵……
“怎麼樣了?”茱蒂絲忽然問我。
我頗感驚愕。“怎麼樣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今晚的爸從頭到尾整個都很奇怪哪。吃晚飯時幹麼?老是盯住大家看。”
我愣住了。因爲我沒有想到我竟爲了思索某事而出神,甚至把它流露于態度上啊。
“是嗎?我是在發思古之幽情呀,可能是在看著鬼魂吧。”
“對了,聽說爸爸年輕時曾住在這幢房子,是不是?有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
落幕—白羅最後探案第四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