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五個鍾表上一小節]按我們這樣的收入標准,得工作兩百年〔原文如此。本文最初發表于1957年。〕才可能到手這個數目的錢。”
“不過,他獨自一人恐怕幹不了吧,應該有同合夥的吧?”
“不錯。”猿丸深深地點點關,“那個同就是副科長。每當籃本軋好賬來結算賬目時,副科長就
縱科長,使科長糊裏糊塗地‘嘣嘣’蓋上章。這副科長年歲要大一點,畢竟世故得多。他比籃本狡桧,住的房子和一般的職員階層毫無兩樣;在上下班的客流高
期間,照樣擠電車;身上的穿著也很樸素;只是在吃的方面稍稍講究一些。他讓妻子在新宿開了一家搞家庭副業
質的手工藝品商店,把這方面的收入也計算在內,人們不會懷疑他的生活有什麼不正常。鑒于這種情況,我們也完全被他蒙蔽了。就是這麼回事。”
說著,猿丸的身子往前探,臉上更加充滿著激情。他告訴鬼貫,已命籃本萬作隨時出庭,並開始了審訊工作。
“一開始,籃本萬作一問三不知、裝聾作啞,有時還反咬一口、倒打一耙,由于我們證據齊備,他當然沒法一直硬撐下去。大概到第五次接觸的時候,他低下了頭,答應一星期後寫出詳細的交待材料給我們,我們也都在翹首以盼。誰知在第四天上他就被殺了。”猿丸說。
“那麼,你說的這個藏在幕後的人是指副科長羅?”
“對,就是植田博人。”
說起植田這個人,鬼貫當然知道,那是一個四十歲光景的男子,眼角下垂,身胖墩墩的。鬼貫去檢查二階堂的寫字臺時,曾和植田招呼致意過。當時植田說了那種千篇一律的話。“屬下出了殺人犯,當是自己監督不嚴造成的,萬分遺憾。”雖說這話當時並沒有給鬼貫留下什麼太壞的印象,但現在聽猿丸一說,鬼貫覺得植田和氣的笑臉背後隱藏著老
巨猾,這種人幹那樣的勾當本不足爲奇。
“這一貪汙案甚有來由,弄得不好,很有可能與政治捐款有關。籃本一交待,首當其沖的當然是植田,他最爲恐慌。所以我認爲植田比二階堂有更強烈的殺人動機。”猿丸說。
“即便真是如此,爲什麼要選中二階堂充當殺人凶犯呢?”
“那就不得而知了。”猿丸搖了搖頭。
接著,猿丸以一種平時所沒有的認真神態說道:
“也許是因爲二階堂周圍的情況正合乎凶手的需耍。或者是出于更加積極一點的理由,要把二階堂踢入滅亡的深淵。要是如剛才那位與二階堂有婚約的女子所說,二階堂是一個爽直並富有正義感的青年,那麼他的爲人必定是植田這種人勢不兩立的眼中釘。不過,把這些問題調查清楚是你的工作範圍,我是記挂著植田‘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的問題。我估計,植田既然能特意把二階堂的‘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完全破壞掉,安排得不露破綻,可見他一定在自己殺死籃本的事情上預先准備好了一個僞造巧妙的‘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我想我們不要去上植田的當才好。我認爲,當時把二階堂叫出去,讓他上一個虛構的咖啡館赴約,這勾當應該是植田的妻子幹的。”
要作出誰是凶手的結論,絕對不允許存在絲毫的疑點。鬼貫立即向上級彙報了情況,經過研究,決定接受猿丸的分析。
首先去見植田,他獲悉自己成了嫌疑犯後,那張帶著酒暈的紅臉因爲生氣一下子變成紫了。但他硬壓抑著怒火,還是以一種惱火而無可奈何的表情說道:“四月三十日晚上,我和學校裏的一個年輕後輩在一起喝酒,凡事可問這個年輕人,搞清楚。”植田以前常挂在臉上的那種象是惠比壽〔惠比壽是日本的七福神之一,相傳是航海、漁業、商業的守護神。〕福神的笑臉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影迹全無。
鬼貫並不把植田的發火當作什麼享兒,他直接從植田本人口中詢得了那夭晚上的情況,然後即去位于日本橋的印度人商行拜訪跟植由一起喝酒的小早川讓二。
在大廈五層樓的一間小小的房間內,有兩個臉黝黑、
冠楚楚的紳士,他們說,“小早川是這兒的辦事員,他剛剛從通産省回來。”這個小早川是個青年,
著利落,戴著一副深度近視眠鏡,人很消瘦,好象有點神經質。他有眨眼睛的習慣,鏡片後面的雙眼時不時就眨一下。小早川談了那天晚上的情形,確實與植田博人先前所說的情況完全一致。
四月初的一天,植田打電話給小早川,說在馬票代售買了馬票,但都輸掉了,他想瞞著妻子向小早川借兩萬日元,月底一定歸還。植田從前曾幫過小早川的忙,所以小早川立即去提取自已的存款。
植田第二次打電話給小早川,已經是二十八日了。他說要把借款還給小早川,說事情畢竟讓妻子知道了,不過問題已經圓滿解決,他還對小早川說。如果有空,希望上他家去玩,並小住幾天。小早川決定去新宿拜訪一下這位前輩的家,他已經好久沒去了。
三十日傍晚,他倆在東京車站碰頭,然後坐電車去新宿。一到新宿,植田馬上領小早川走進車站前的一家啤酒館。也許。是因爲正值“五·一”節前夜的緣故吧,人很擁擠,他倆在服務員的幫助下,總算在角落裏的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
啤酒送上來後,植田一口氣喝了一半,他問小早川,
“你熟悉夜晚的新宿嗎?”
“那得看是什麼地方啦,城市的暗面就不太了解。”
“好,令晚我給你當向導。”
植田拍了拍脯,把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小早川也很喜歡喝酒,右手衡量著啤酒壺的那種份量,口中嘗到通過喉嚨時的啤酒花香味,這時他覺得活著太有意義了。
從啤酒館開始,他倆還上小吃鋪、咖啡館、酒吧間、電影院等去逛了一圈,然後疲乏地到了植田家中,這時小早川手表的指針指在八點五十分上。植田的家在番衆呀,到鬧市去的話,步行只需十分鍾,房子雖不大,優點是很方便。對于每夭從八王子到減市中心來上班的小早川來說,心裏很希望能有這樣一個居住環境。更不用說附近這一帶一到晚上真是靜得出奇啦。
“喂,肚子餓了,有什麼吃的沒有?”
在書房裏一坐下,植田就象個任的孩子似地嚷起來。書房窗子的右側有一只豪華的書櫥,櫥內收著一些相當厚的書籍,櫥上放著一只沈重的大理石座鍾。小早川心裏在想。我成了家的話,也要去弄一個這麼漂亮的鍾。植田的妻子已有三十五歲,大概是沒有生育過的緣故吧,顯得比較年輕,然而她的美貌總令人覺得有點象白癡。
“要不要來點酪?”她問。
“盡說傻話,酪能吃飽肚子?小早川君也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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