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遙遠之圖上一小節]她和一位頭發有一點白、長得很帥的中年紳士在一起,所以我沒有走過去和她打招呼。那個人是誰呢?”
聽到這句話,伢子仿佛挨了當頭一棒。她這才想起母近來借故外出的次數越來越多。回家後,翻了母
的東西,結果在小盒子裏看到一只藍寶石戒指。那是她從來沒有到過的東西。
伢子出生後就和母過著相依爲命的生活。個
內向、以家庭爲主的母
和紅杏出牆之類事情可以說完全無緣。而越是這樣,伢子反而有了崇高母
變得汙穢的感覺,一時心裏難過極了。
“對不起,伢子。我知道應該第一個告訴你,可是,我因爲難爲情,所以開不了口。”
伢子哭著責備時,母柔順地向她陪不是。原來,每天關在公寓房間裏做著裁縫工作,絕少到東京鬧街的母
,一天上街買東西時,在新宿車站邂逅了以前就認識的莜原笃彥。莜原是一家大電器製造公司的人事部長,兩年前妻子和獨生子因車禍而雙雙死亡後,目前過著孤獨生活。
“伢子,如果你堅決反對,可以不再和莜原先生來往。我本來想要是你不反對,等到你嫁給修介後,我就接受莜原先生的求婚。不過,既然你如此不高興……”
母露著寂寞的微笑說。
聽到母這麼說。伢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把事情告訴淺井修介,問他的意見。
“既然喜歡這個人,這有何不可呢?你不妨先和他見個面。他要是有可能讓
幸福,你就不應該反對。相反地,如果這個人只是花言巧語,你大可以發揮你是獨生女的特權,讓
打消這個念頭。”
生耿直的修介向她直截了當地表示意見。其實,即使修介不這麼說,伢子也不准備阻擋母
的戀情。自己和修介的戀愛順利進展已經訂婚,也受到修介父母
的同意,不久就要舉行結婚典禮——這樣的幸福感使她變得寬容了許多。原先還不放心母
在自己出嫁後過孤苦伶仃的日子,現在母
有了新的生活伴侶後,自己也可以省去照顧上的煩惱——她不否認自己心裏多少也有這樣的打算。沒有丈夫而獨自辛苦拉扯長大的獨生女兒出嫁後,向來懂得世故的母
突然變得有些歇斯底裏,經常來到女兒的新居管閑事,使得小倆口的感情發生矛盾——這樣的例子,伢子聽過許多次了。事實上,她現在就有著將母
永遠獨占的願望。一個人感情的變化,除非身臨其境,大概是不容易看出來的吧?因此,這件事情非以客觀的態度
理不可。
7月末的星期六晚上,伢子和母一起在銀座一家餐廳和莜原見面。莜原比約好的時間遲到約十分鍾才滿頭大汗地趕到。
“對不起,我遲到了。”
莜原微笑著看著這對母女。這是令人有如沐春日的微笑。大概是由于沒有女人照料的關系吧,他的穿著有些隨便,不過也沒有給人不潔的感覺。他好像不愛說話,用餐的時候絕少開口。雖然如此,和他坐在一起也不會感覺到別扭。他會自然地問伢子和她母一些事情,然後頻頻點頭地聽對方說話。由于這樣的態度極其自然,伢子也不再拘謹,同樣以自然的態度和他聊天。
“你認爲那個人怎麼樣?”
在回程的電車上,母不安的問女兒。
“只見一次面,我還不能判斷。不過……”
伢子回答得很簡單。雖然如此,母還是松一口氣,露出了笑容。二十多年來相依爲命生活在一起的母女,這一句話已經足夠了。
如果伢子有對父的記憶,這件事情或許不會進行得如此順利。所幸她從來沒有見過父
。對一個女孩子而言,這是寂寞不過的一件事情。伢子多麼渴望自己有一個穩重的、全心愛她的父
,這些是無法由母
那裏得到的。她幻想中的父
剛好和莜原笃彥的印象吻合,因此,她覺得這個人應該和母
匹配。莜原不僅對伢子,連對她母
也很尊重,
昵中保持適度的禮貌,這一點尤其引起伢子的好感。
“你問什麼時候認識莜原先生的?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當時
還在讀女子中學。
的娘家你也知道是千葉縣北端叫做西谷的小村,那時候因爲正在打仗,所以在學生動員會之下,連女學生也要爲
家出力。有人到軍需工廠去做工,而
這批人則被派到房總半島的農村去
秧。那附近有一個叫做館山的地方有海軍航空隊,而莜原先生是屬于這個航空隊的。他當時是一名海軍少尉……”
在伢子出于好奇心的詢問之下,母斷斷續續地說出了這段往事。據說,當時在東京一所私立大學讀文科的莜原是被征召入伍成爲海軍預備學校學生的,正在館山航空隊服役。
“他說要先到他父母疏散前住的山梨縣去一趟,然後到被派往的基地去報到。最後他說,在動身之前,希望能夠再見一次面。某月某日他將在千葉市一家叫做‘鶴之家’的旅館等我——這些都是他給
的信上說的。”
“您去了沒有?”
素子點一下頭。
“在那個時代。一個女孩子單獨出門是絕不會被允許的,只有騙父母
說一位好朋友生病,好不容易從家裏出來。那個時候的公路班車根本不曉得什麼時候才會開,所以走五公裏路到久住車站,再搭乘火車到千葉市,然後當天又趕回家去了。那個情形你或許根本想象不到——
穿的是行動方便的燈籠式長褲。那是元月份一個寒冷的日子。當我走出旅館時,他正站在屋檐下的木板走廊上,倚著欄杆,目不轉睛地目送著
……”
“你們總算見面了。,您當時答應沒答應要嫁給他?”
“那時候還能有這樣的事情嗎?”
母有些聲
嚴厲地說。她對一點不了解當時緊張局勢的女兒,好像有些惱火了。
“能夠見面,在當時已是夠令人興奮的事情。見面時,我們只有四目交接,幾乎沒有說什麼話。我們能夠見到面就很滿足了。他並沒有說‘等我回來’,而我也說不出一個月後就要出嫁的事情。”
“出嫁?您的事那個時候已經決定了?”
“是前幾天突然決定的。長濑爺爺沒有問我就自己做主決定了。他說對方是三柳村的望族,而且是大地主。到出嫁的一個星期前才第一次見到你去世的爸爸哪。”
長濑爺爺指的是伢子的外公。長濑是母娘家的姓。
“簡直是莫名其妙。天下哪有人在這種情形之下結婚的呢?”伢子有些憤然地說。
“你們現代的女孩子當然會這樣想。現在連自己都有這樣的想法哩。”
“那您爲什麼不拒絕呢?”
“那個時候的父母之命還能拒絕嗎?事實上,從千葉回來後,毅然把莜原先生的事情向外公坦白,請求他把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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