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被燒死的馬票兜售員上一小節]
汽車在公路上急轉彎,拐進櫻桃巷狹窄的小胡同裏,直開到燒焦了的小房子前停下。福圖恩先生下了車,緩步走著,默默地觀察著房子,然後停住腳步,打量著鄰近破破爛爛的房子。“並不都是現代設備,是嗎?”他喃喃地說著。“並不是人人都有錢的。這些見不得人的破地方。說它們偏僻吧,卻有擋道礙事。恩,恩。”
安德伍德急急忙忙向一位渾身灰垢的消防隊長迎去,“有新情況嗎?”
“沒有,來看看那個屍吧,這就行了。”
“好吧。福圖恩先生在這兒。”
“祝他好運氣。我不想幹他的工作。我的事就夠膩味人的了。”他那張被煙弄黑的臉嘲弄地沖雷吉咧嘴一笑,“快請進來吧,先生。”
“謝謝,”雷吉瞅著那被衆人踐踏過的淋淋的花園。 “真是一片亂七八糟!看來你們來以前這裏也不整潔。我們的史密斯先生似乎是一位不怎麼樣的園丁。”他繼續往前溜達著,但是並沒有走進那所小房子,他繞著它向前走去,一直走到它後邊那大半個花園的所在。這裏也是一片未加修整的荒地,現在已被
龍管子澆成了一片沼澤。雷吉從這片沼澤上擇路走過去,一直走到盡頭籬笆跟前。
“上那兒去幹嗎?”消防隊長問安德伍德。
“別問我。”安德伍德皺著眉頭,兩眼盯著雷吉的動作。
雷吉向籬笆外邊看了看,他順著籬笆走著,接著又停下來,細心地對它進行研究。
“聽我說,安德伍德,”他招呼道。安德伍德雙腳踏著泥撲哧撲哧走到他的身邊。“假如有人從這兒跳出去,他就會落到你們那個警察所在的胡同裏,對嗎?”
“我給你講了,那個胡同是在房後,就在這裏。”
“對,你瞧那裏,”雷吉用手指著說。
這是一個柵欄式的籬笆,木棍交錯著用釘子釘在一起,已經發黑和半朽了。在一個交叉的橫杆地方,刮掉了一些朽木片。有兩根木樁的尖端被折斷了,出現了鋸齒狀的邊緣。
“有人從這裏跳過去了。”雷吉喃喃地說。
“也許是,”安德伍德不大高興地說,“可能有人以前不知什麼時候跳過。”
“哦?不,不對。你還沒看見。木樁上有東西哩。你看見了嗎?是一點帶汗毛的皮肉,從身上挂下來不久。象是從人的手背上或是從胳膊上挂下來的。汗毛是黑的。你們那位已故的警察是什麼膚
?”
“我無法奉告。”安德伍德怒氣沖沖地說。
“你了解不多,是吧?然而,現在情況越來越多,越來越使你了解了。昨天晚上有人偷偷地離開史密斯先生的房子。他翻越籬笆時,弄斷了兩根木樁,在跳到你們那位警察所在的胡同時,把自己挂破了。”
“這個我們並不清楚,”安德伍德反駁道,“說不定還是有人往裏跳——”
“而當時那位好心的警察正在下邊望著他。你那樣想過嗎?”
“我的意思是說,也許是一個消防隊員,或者是史密斯本人在修理籬笆呢。”
“我愛的夥伴!你
都反對我的意見,是不是?”雷吉微笑著說,“你真是個頂刮刮的合作者。”他把物證從木樁上取下收存起來,轉身走到消防隊長面前。“你們的人有誰從這塊籬笆上跳過去嗎?”
“沒有,先生。我們都在前邊工作。”
“是安德伍德想知道這一點,”雷吉得意洋洋地說。“那麼我們的朋友史密斯先生的膚是黑的呢,還是白的呢?”
“上帝啊!你問我點別的問題吧。你瞧瞧他現在是什麼膚去吧。”
“是的,我要瞧的。失火的原因查出來沒有?”
“無可奉告。當我們到達時,裏邊整個都成了一個火爐了。瓦斯的烈焰奔騰而上,就象地獄一樣。管子都熔化了,您知道的,是合金管子,和這些舊房子裏的大部分的管子一樣,而且所有的木質構件都燒著了。可能是從過熱的煙筒開始的,所有的木料都已發腐了,簡直象火絨一樣易燃。我們還弄不確切起火的原因。已經無從下手調查了。”
“看樣子有兩具屍。”雷吉低聲自語著。
“兩具?哦,您是指那位警察嗎?是的,我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我們消防隊的人發誓說,在太平梯車軋到他以前,誰也沒有看見他。他似乎是手、膝著地趴在地上,好象在尋找什麼東西。”
“你這樣想嗎?他就象我們現在一樣,安德伍德,我們也在匍匐著尋找不知什麼東西呢。這是真正的警察應有的態度。無論如何,我們要進行下去。請讓我們看看這位史密斯先生吧。”
“遵命。”這位消防隊長冷冷地說,並跨步走進屋內。“就在這兒。”說罷,他就走開了。
空氣中散發著一刺鼻的惡臭。從破壞的窗口,一縷灰暗的光線透過一層煙霧,照射在一堆堆
、焦黑的碎木和瓦礫上。在一塊清理出來的地方,仰面躺著一個燒黑的屍
。燒黑的屍
上大部分
服已經著光了。頭部光禿禿的。他的臉部已經下陷和皺縮了。
雷吉在他旁邊的灰燼上跪下來。戴著手套的雙手,從頭部開始,把身上的服碎片又剝去一些,然後回到臉上停在那裏,動了動它。
“好了,好了,”雷吉站起身來,掉了手套。“史密斯先生的皮膚是白皙的,安德伍德。”安德伍德咽了一口吐沫。“很抱歉,惹你不高興了。但是昨天晚上確實另有別人到他家裏來過。目前從他身上還看不出什麼新的線索。把他送到停屍房去吧。要盡可能地快。早弄完,早睡覺。”
安德伍德大步走了出來,但是雷吉並沒有出來,他踟躇于一堆碎片瓦礫之上,仰首注視著屋頂。在上方折斷了的托梁以上的、被熏黑的牆上,有兩三塊比較清潔的地方。
他走到門口,去招呼消防隊長。“你說火是從什麼地方開始的?”他問道。
“我給您講了,我不能確定是在什麼地方。只能說瓦斯在什麼地方漏氣了。”
“從樓下開始的,你說對不對?著火時史密斯先生在哪兒呢?”
“這也很難說。我們是在一樓發現他的。全身都被從他頭頂上掉下來的東西埋住了。但是這也並不可信。”
“你覺得不可信嗎?他並沒有就寢,他還穿著服呢。”
“是這樣。不過他穿著拖鞋。”
“對。總之他做完了一天的工作。不知他幹了些什麼。發現屋內的東西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嗎?”
看了他一眼和哼了一聲算是對他的回答。“您呢?”
雷吉把他領進去,指著高牆上那幾塊幹淨的地方說:“那是挂畫的地方。”
“看來象是這樣。可那又是什麼畫呢?”
“我很想知道那是……
《被燒死的馬票兜售員》全文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