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伴隨你建立功勳上一小節]掉,镗到距這兒最遠的角落裏呆著。
小個子兵叫池可信。
,不動聲
地越來越少。新兵們說:“這
咋球了?”
小個子兵也跟著嚷:“這是啥球!”
當大家終于明白是怎麼回事,並且找到那個倒黴的橡皮塞子時,已經無可挽回地減少到剛沒膝蓋骨。
新兵們抱著肩,縮著頸,沾過的肌膚暴起一層粟粒。
秦帥北不冷。他至今還沒下呢!
他從未見過這種湯鍋式的洗澡方式。家裏有間貼滿天藍馬賽克的浴室,有一個白如牛
的浴缸。帥北征從小就在這個浴缸裏洗澡,剛開始只能放小半盆
,否則會把他淹沒。
波蕩起藍
的
花,使人感到輕微的頭暈,對
腹和後背有一種類似撫摸的壓迫,使人想起
柔軟的手。
後來,他上了學。這是一所幹部子女集中寄宿的學校。他好不容易適應了學校的淋浴噴頭,覺得自己已經非常大衆化了。今天,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原始共産主義式的大池子,看到桂蘭脖子後頭有象漆皮剝一般的垢痂,看到小個子兵身上有幾
環癬。
不過,自己身上也很髒,象套在一個塵封的殼子裏。從北京出來,再沒洗過澡。
秦帥北預備這次換好後,搶先跳下去。
龍頭“嘩一嘭一嘭”夾雜著熱氣,傾瀉而下,把一團團碩大而潔白的
氣,不客氣地朝大家頭臉擲來。
大家一陣歡呼,緊跟著發現了嚴重問題,只有熱,沒有涼
。
“這怎麼辦呢?”秦帥北很焦急。空氣悶熱而汙濁,大家面面相觑。
“這才賺哩!都是熱不比都是冷
強?再添一把柴,這
就能沏茶!”一個叫劉堆子的新兵還挺高興。
桂蘭把碩大的手掌象吊錘似地探進裏,強忍了一會,也只得縮回來:“能褪豬毛了。”
池可信疏淡的眉毛一皺:“咱都蹲在池邊攪和,一會就能涼,就象在家喝熱粥那樣。”
秦帥北想,這沒有什麼難辦的。他開始穿服。渾身
漉漉,
服澀得象貼一層皮。開門裹著熱氣沖到走廊,忍不住響亮地打了一個噴嚏。
“這麼快就洗完了!”龍鳳虎問。
“沒……洗完。是……還沒洗。”秦帥北不知怎麼,見了這黑臉膛的連長,就氣虛。
“那還不快洗,出來幹什麼!怎麼又是你拖拖拉拉!”龍鳳虎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告訴你,咱們要去的地方,貴如油,幾年之內你甭想再洗這麼痛快的澡!”
“太燙了,沒法洗。”秦帥北小聲爭辯。新兵連長算個多大的官呢?平日往來于父
身旁的叔叔伯伯們,哪一個對帥北征不是客客氣氣!
“誰叫你們把原來那池放了?沒有涼
,那池
是早就放好晾涼給你們用的。沒辦法,再燙也得洗。每個人都得洗,這是有規定的!”
龍鳳虎說得不錯。每個新兵入伍,都有一份專門的洗澡費。這個澡,標志著新兵同過去的生活一刀兩斷,因而便有了某種嚴肅的象征意味。
“弄條皮管子,從哪裏接點涼來,並不困難。”秦帥北不屈不撓地建議。
“你叫什麼名字?”龍鳳虎從凳子上站起來。
“秦帥北。”秦帥北不知何意,清晰地回答。
“我說秦帥北,你是少爺胚子還是誰家的公子小,我這麼多年,第一次碰到你這麼難纏的兵!不願意當兵,你把
服擱這兒,回你
的熱炕頭去!要跟著我當兵,馬上進去洗澡!半個小時後,我吹哨集合!”龍鳳虎聲
俱厲,唾沫星子直吹到秦帥北臉上。
秦帥北的淚在眼眶內亂轉,這算什麼連長,簡直是軍閥!可他沒有熱炕頭可回,只有回到熱氣騰騰的池邊。
霧氤氲,沒有人注意到他。新兵們用剛發的白毛巾攪
,然後緩緩提起來,讓
在流失的過程中散發熱量。
這很愚蠢。秦帥北想,可此情此景,他那受過現代文明熏陶的高級腦瓜,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
“嘿!你的家夥起來了!”象墨魚一樣黑的劉堆子,對著桂蘭大喊。
“劉堆子,悄些聲!”桂蘭不好意思了,嘟嚷著:“喊什麼喊,你的不也起來了!”
大家蹲著,正好胯部用勁,此刻,各人的家夥,竟象小鋼炮似的,瞄准了前方。
秦帥北臉紅了。其實根本沒人看他。大家快活地叫著,鬧著,全無絲毫顧忌。秦帥北覺得自己到了一夥野人之間。
“比比看,誰的球長!”劉堆子把雪白的毛巾揮舞得象個滾動的車輪。
被冬天裏的熱激動起來的小夥子們,揭杆而起地歡呼著:“好哇!好哇!”
喊聲驚動了龍鳳虎,他推開門,撲面而來的熱氣差點嗆他一個跟頭。他什麼也沒有看清,只看見秦帥北象孤雁一樣,躲在門旁。
“快洗!”他叫了一聲,就縮回頭去。
新兵們哇哇叫著。這生命之根,在他們看來,是最光彩最磊落的物件了。
“來!用毛巾量量,看咱這一夥,誰的球最長!”劉堆子再一次提議,並慷慨貢獻出自己的毛巾,擰幹,抻直。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
池可信忙用雙手往下壓:“悄聲!看叫領導聽見。”
夏天凫時,鄉下小夥子們常打這號擂臺。
秦帥北置身于這夥年青壯健的莊戶漢子之間,第一次深切地感到,他所熟悉的一切,已經隨著帥北征的消失,煙消雲散了。帥北征已經死了,如今活在世上的。是秦三老漢的兒子秦帥北。不管他樂意不樂意,習慣不習慣,他必須成爲他們之中的一員。否則,他將無法生存。
他鼓起勇氣,跳下浮沈著年青背脊的浴池。
“你咋跟我們大夥不一樣,象個驸馬!”池可信對他說。秦帥北驚訝自己怎麼一轉身的功夫,就得了這麼一個外號,心想,驸馬就驸馬吧,我不會輸給你們的。
他不知道這裏演過一出“女驸馬”。
凡有沙漠的地方,很久之前,必有高山。
高山是沙漠的父,狂風是沙漠的母
。高山在狂風的溫柔下,億萬斯年,肢解爲無數屑石。風繼續永無休止地摩擦它們,屑石便在不知不
中粉碎下去,直至成爲最單純最簡單的石頭的分子——砂礫。無數砂礫又集結起來,彙合成地球上最嚴酷最浩瀚的景觀——沙漠。
兩個巨大的家,隔著沙漠對峙。沙漠象悠遠而平靜的海洋,分離開兩種不同的信仰和主義。
境線從沙漠中間筆直穿過。凡是地圖上有筆直
境線的地方,都是政治和條約的産物。大自然永遠是曲線玲珑。只有在沙漠裏才能有這種真正的筆直。這一
的沙同那一
的沙,沒有什麼區別。不象是山,有一座山和沒有一座山,在戰略上的意義絕對不同。而且山底下可以埋著寶,可以是金是銀是造原子彈的鈾和钍。釣魚島是一個島,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它,絕不只是爲了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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