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命運上一小節]戎的氣概,參加了紅衛兵,投入了這場“史無前例”的運動。一九七○年,大學恢複招生,但是,取消了文化考試,由基層組織推薦上大學。志強虔誠地等待著和人民的推薦。然而,大學招生一年複一年地過去了,盡管每次貧下中農和大隊
支部都推薦了他,但一到公社就被沈家友卡掉了。這是什麼原因呢?一開始,他百思不解,後來他發現被沈家友推薦去上大學的人,根本不是以毛主席規定的德智
全面發展爲標准,而是靠走後門。沈家友把招生名額攥在自己手裏,對“要害”人物就主動出謀劃策,把那些不學無術的心腹一個個地塞進大學,而對一般人和工農子女則待價而沽,大發橫財。一旦有人從他手上去上大學了,即使昨天還是個流氓,他今天也會重新給那個流氓戴上美麗的桂冠,這對那些沒有上大學的青年是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他們剩下來的都是壞人。爲了改變志強的命運,
大
象當年祥林嫂想到土地廟裏去捐門檻似的,也想去找沈家友求求情。當時,志強一家四口人,只有爸爸一個人工作,經濟並不寬裕,但是,由于
大
善于勤儉持家,她手頭還節約了一百多塊錢,准備給老頭子買一塊手表。
大
想改變計劃,把錢花在志強身上,把沈家友那道關卡打開,遭到了志強的激烈反對。大
搖頭歎道:“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哪!”
志強在街上走著想著,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家門口。家裏的大門敞開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原來是志華從鄉下回家了,她也接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考上了農學院。志強兄倆都考上了大學,驚動了左鄰右舍,大家都紛紛前來道賀,
師傅格外高興,滿面紅光。志華一到家,就挽起袖子,系著圍裙,掃地抹桌,生火做飯。現在飯熟了,正想著哥哥還沒回家,志強卻滿面春風地走進了家門。
“哥,你餓了吧?飯好啦……”
客人見主人家要吃飯了,便紛紛退去。
一家三口人圍坐在桌子邊上吃著飯,交談著各自的見聞。在談到沈家友時,志強氣憤地說;“這家夥壞透啦!他在那些年頭,打著‘文攻武衛’的旗號,拉山頭,打派仗,到搞打砸搶,據說最近查出了好幾條人命案與他有關,外地還轉來了他與‘四人幫’余
勾結的密信。他在公社裏工作時,對施萍的爸爸百般討好,後來當上了縣革委副主任就翻臉不認人,說她爸爸是民主派,走資派,千方百計踢開他。”
師傅厭惡地說:“哼,他這種人,一貫踩著別人脖子往上爬,現在還照樣神氣!”
志強兩眼冒著火花說:“我看兔子尾巴長不了啦!”
志華欣喜地說:“要是把沈家友揪出來啦,保險人家要象鬥地主一樣鬥他!”
吃罷晚飯,志華首先打給爸爸洗臉,然後又端一盆熱
到後問去,對志強說:“哥,你洗個澡,換換
服,我明天給你洗洗,幹幹淨淨地到學校裏去。”
志強高興地答道:“好!”他摘下手表,放在桌上;正准備到後間去,師傅突然睜大眼睛問道:“你是哪兒弄來的手表?”
志強坦然地笑了笑;“是施萍的。”
志華也跑到桌前來看了看手表,俏皮地說:“啊,是施萍……不不,是嫂子送的吧?”
志強嗔怪道:“志華,你別瞎扯!”
志華嘴一噘說:“還是我瞎扯呢,外面誰不知道你倆的事兒?”
“知道就知道呗!”志強掩飾不住內心喜悅地頂了一句。
師傅早就想給志強娶個媳婦,只是志強怕過早地分散自己的精力,總是說:“還過年把再說”,一拖拖到如今,快三十歲了。近年來,他常聽人說兒子和施萍很要好,心裏就默默地高興。但是,當他看到施萍送給志強的這塊上海牌手表時渾身一下子*攣起來,兩眼直冒金花,臉上烏雲翻滾……此時此刻,他是多麼懷念老伴呵!他深情地注視著那閃閃發光的表殼,仿佛看到了老伴那因爲患高血壓症而泛紅的面容,他靜靜地聆聽著那清脆的秒針走動聲,仿佛聽到了老伴的綿綿細語……
師傅對志強說;“你
要是還在那多好啊!”
兄倆都沈痛地垂下了頭……
大
是怎麼死的?
一九七三年,在大學還沒有開始招生時,大
就瞞著老頭子和兒女,把存折中一百多塊錢取了出來,買了一些東西,到沈家友家裏去了一趟。這時,沈家友已經排定了上大學的候選人名單,根本沒有志強。他想,志強每年都被推薦到公社裏來了,如果再不讓他到縣裏去選一下,可能不好說話。過不久,正好上面來了文件,爲了提高大學教育質量,對入學新生要進行全面的文化考試。在沈家友看來,志強離開學校已有七、八年了,天天在農村裏勞動,書本差不多也丟光了,肯定考不好。于是,他讓志強參加了高考。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
柳柳成蔭。高考結果完全出乎沈家友的意料之外,他竭力保薦的人都考得很差,吃了許多“鴨蛋”,施萍的數理化都是零分;而志強除了政治、語文只有九十幾分外,數理化均考得一百分,得到了全縣第一名。對此,廣大群衆拍手稱快,沈家友如雷擊頂,各個大學裏來搞招生的同志都爭著要志強。經縣招生領導小組研究,志強被分配在一所工業大學裏,報地區審批。
在沈家友的撮合下,施萍還是得到了一個備取生的名額……
如今的農村,一年到頭沒有一天空閑。雙搶一過,一方面要抽出精壯勞力去開渠,一方面還要投入緊張的田間管理。志強一考完大學就回到了隊裏,他本來要求上開渠工地,支部不同意,要他搞田間管理,在家等待大學錄取通知。晚稻
下去後,很快就返了青,第一批
的已發了棵,長得蓬蓬松松的,墨黑閃亮。志強看到自己和社員們一塊用汗
澆出來的莊稼長得如此壯實,逗人喜愛,心裏充滿了歡樂。只要
需要,他樂于在這兒幹一輩子。
中午,火紅的太陽烘烤著綠油油的田野,志強、施萍等知識青年,頭戴草帽,手握耘耙,和社員們一起,一字兒排開在田裏耘草,歌聲、笑聲、聲交織在一起。那些混在稻禾中的稗子和雜草,一個勁兒地與禾苗爭光奪肥搶天下,但志強他們的耘耙一到,經過三耙四耨的,很快就蔫了,或抛屍
面,或葬身泥中,稻禾顯得更爲茁壯。
“志強,縣裏來電話,要你趕快回家去!”正耘草間,大隊會計來到田頭喊道。
“出了什麼事嗎?”志強停下耘耙問道。
會計搖搖頭說:“不知道,反正叫你快回去。”
志強搭上了到縣裏的班車,回到家一看,門開著,沒有人,一個鄰居的小女孩站在門口,慢聲慢氣地對他說,“志強哥……
《命運》全文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