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大潮交響詩:中國矽谷上一小節]業,死了也不後悔。”
走,破釜沈舟。中科學院計算中心的工程師萬潤南和他的夥伴們,辭職離開了科學城。他說:“這樣,我們就不怕被打倒了,因爲大家本來就躺倒在地上。”他又說:“中
有政治家、軍事家、理論家、文學家,但缺少企業家。在傳統
製中,企業都是
家來投資興辦的,企業領導人受命于政府,對企業的利益並沒有直接擔當責任。這種傳統
製不改變,中
的經濟起飛是不可能的。因此,我們的明確目標,就是要做一個成功的企業家,這不僅會與傳統的
製發生摩擦,更要與傳統觀念發生碰撞。”
走,逆反“往低
流,人往高
走”的傳統價值觀。中
計算機學會主任委員、留美博士、著名教授蔣士飛,抛棄名譽地位,走出科學城,到王洪德創辦的京海計算機技術開發公司低就,使科學城發生了七級地震。驚訝懷疑困惑嘲弄的目光全聚集在這件出人意料的事情上。倘若蔣士飛調到中央更高的部門,所有的人都認爲是順理成章的事。可他這樣一個
內外知名的科學家,竟自暴自棄,下滑到一家朝不保夕的民辦小公司,這豈不是明珠暗投?蔣土飛的話擲地有聲:“多少人勸我考慮後果,也有人風言風語,說我是爲錢而調動。我早年留美,如果爲錢財就不會回來。我到京海公司,不是心血來
,是根據30年來的經驗教訓得出來的,要發展計算機技術,就得走這條路。”
選擇從來都是和拒絕同步進行的。你要選擇東,就必然要拒絕西,沒有拒絕,就沒有選擇。王洪德、萬潤南、蔣士飛等一批走出科學城的知識分子,拒絕了“皇糧與官俸”,選擇了“落草爲寇”;拒絕了安樂與清閑,選擇了不安與冒險;拒絕了優哉遊哉的學者生活,選擇了如履薄冰的企業家道路;拒絕了昨天的挽留,選擇了未來的召喚。
他們走出科學城,懷壯烈,像是爭奪世界冠軍的撐杆跳運動員。他們手中的高技術,腦子裏的新觀念,便是撐起理想與事業的長杆。盡管他們的起跳是從零開始,從古老大地時時發散出來的地心引力又粘乎乎地吸著他們的雙腳,但他們還是把准備超越的橫杆高度,從一開始就瞄准了
際同行的最高點。
東北大漢王洪德,厚重,墩實,方頭大耳寬肩膀,給人的印象是:這是一面承重牆。
承重牆的使命是承重。
傳票,一張象征權威的紙條。他的兩只大眼睛緊緊盯住手中的傳票。傳票沖他吼叫:你的理想完了!你想在中建一個像hiross那樣的計算機機房公司的希望破滅了!你到我們這兒交待你的問題來吧!
傳我?對不起,我沒有時間奉陪。爲創辦一家像hiross那樣第一流的計算機機房公司,我分秒必爭,沒功夫和你們扯淡,我沒有什麼問題可交待,你們願意查就來查吧,見鬼!
他把令他去有關部門談話的傳票撕成兩半,又撕成四半、八半,撕成碎片,然而一揮手抛向夜空。他盯著紛紛揚揚飄落而下的碎片,淚奪眶而出,往事曆曆在前。
1980年,王洪德在天津結識了意大利希洛斯公司(hiross)經理羅西先生。得知這家際第一流的計算機機房公司,在17年前起家時僅有350美元資産,而今卻差不多壟斷了
際機房市場。碰杯,是友誼也是交鋒。王洪德從羅西微笑的眼神裏看見了他觊觎中
機房市場的野心。王洪德敏銳地意識到,隨著大中小型電子計算機像
一般湧進
門,必然存在著一個龐大的機房市場,如果我能占領這個市場,能給
家節約多少外彙呀!爲什麼不創建一個我們自己的機房公司呢!
然而,他只是計算所一名普通的工程師,無權無錢,除了有個腦袋外,別無所有,能幹什麼事呢?
且慢,民族的騰飛重要的正在于有個會思考的腦袋。
建築在小農經濟上的中傳統價值觀,看重雙手,不看重大腦。誰的大腦活躍一些,超出常規,便會招來“異想天開”、“想入非非”、“胡思亂思”之類的非議,“思”與“想”被視爲無用之物。如果一個民族把“思”與“想”摒除腦袋之外,腦袋只是個“吃飯的家什”,那這個民族還有什麼前途可言呢!
王洪德第一個看准了中有尚未開發的龐大的機房市場,他本人是機房專家,在計算機機房空調、超淨、電磁場屏蔽和抗幹擾等計算機外部環境的設計與施工上,有豐富的理論和經驗。他要做的只是一件事:把頭腦裏的知識轉化成生産力。
他自薦到計算所知青社當顧問。靠技術咨詢掙了第一筆錢,以後又承接了幾家機房工程的設計與施工,並推出小閥門等新産品,短短的一年半,獲得60萬元利潤。
成爲希洛斯已不再是夢想,有了資金可以大幹了,正在這時,有關部門來了傳票。王洪德得知,自己被列入重點審查對象。
王洪德,你撈了多少錢?你撈了多少錢?
第二張傳票又來了。王洪德一硬到底,不予理睬。有關部門只好找上門來,聲俱厲地敲山震虎。王洪德慷慨陳詞,磊磊落落,駁得對方啞口無言。對方讓他在談話記錄上按手印,王洪德鄙夷地說:“按手印?原始!古老!野蠻!要不要按腳印?”
1983年,長達一年半的審查終于結束,一切不實之詞並沒有加到他身上。在別人看來,他並沒有受什麼損失。王洪德的心卻在流血,他痛苦地意識到,他損失的是一年半的時間!到頭來一笑了之的審查,翻來覆去的折騰,人們竟習慣成自然而無動于衷,全然不知世界在一年半中,發表了科學論文800多萬篇,登記發明創造專利超過50萬件;際社會以每天産生近1,000件專利的速率前進,我們這裏卻總有那麼一部分君子,
心積慮地想把走在前面的改革者拉回來,莫非他們非要把我們的民族斷送不成?
拉吧,我絕不後退。也就是在這一年,王洪德走出了科學城,繼續去實現在科學城裏無法實現的希洛斯計劃。
他走後,科學城裏有這樣一句話流傳了很久,很久,直至今天,仍然有“君子”等著這句話應驗:“王洪德搞改革?讓他等著吧,等著挨槍斃吧!”
學者走出科學城之後,中關村一條街出現了一群前所未有的新型中人,他們是三次方的人,有科學家缜密的思維,有能力在互相矛盾的現象和觀念中發現新的秩序;有企業家善于經營與決策的頭腦,富有創造力的自我意識引導他們拓展新的領域;有政治家審時度勢的機智和剛柔兼備的應變能力。也只有三次方的人,才能在中關村一條街站住腳跟。因爲,在中
搞企業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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