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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賈二

第2小節
林希作品

  [續車夫賈二上一小節]在外邊喝酒,我三伯父是怎麼知道的?”侯寶成是一個小混球,他自己喝醉酒,躺在院裏睡著了,被我爺爺看見,推了好半天,也沒把他推醒,他不說自己行爲不檢點,反而認爲是有人打了他的小報告。這天底下的事都是這樣,一個人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旦敗露出來,他總是說有人和他過不去,他說,他關上門做的事,別人怎麼會知道呢?

  “七爺,您今天去哪兒?”

  今天,侯寶成坐上車子之後,賈二回過頭來向侯寶成問著。

  侯寶成在他們那一輩上排行第七,因爲他不成器,侯家大院上上下下全叫他侯七,連我們這些晚他一輩的人也叫他是侯七,不叫他是七叔叔。昨天下午侯七從外面回來,直接就到爺爺房裏去請安,爺爺一口就把他啐出來了,你猜爲什麼?原來他腮幫上有一個紅嘴chun印。

  不成器的侯寶成,能讓晚輩人敬重他嗎?

  今天,侯寶成又挨了我爺爺一頓臭罵,揣著一肚子氣,他跑出侯家大院,一步就登上了洋車,賈二問他去哪兒,他沒聽見,還坐在車上發呆,坐了好一會兒,他發覺車子還沒有跑起來,他發怒了,沖著貿二就喊:“你是死人呀?”

  賈二不敢爭辯,cao著車把,還是回頭向侯寶成問道:“七爺,奴才問您老今天去哪兒?”

  “哪兒好,就去哪兒。”侯寶成惡凶凶地回答著。

  這一下,(賈二傻了,主子哪裏有問奴才哪兒好的?立即,賈二放下車把就對侯寶成說:“若依著奴才說,這侯家大院就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放屁!”侯寶成不敢罵別人,他就只能拿賈二出氣,惡狠狠地罵了賈二一句,他又似是自言自語地說道:“我就是看著侯家大院有氣,除了侯家大院,去哪兒都可以。”

  看得出來,今天侯寶成是在侯家大院受了窩囊氣,想找個地方去散散心,好,拉著走吧。賈二拉起車來,就往熱鬧的地方跑去了。

  在賈二看來,世上最好的事情,莫過于吃肉,不敢再問侯寶成去什麼地方,賈二一口氣就把侯寶成拉到了登瀛樓飯莊。

  登瀛樓飯莊是天津衛最大的飯店,也是侯寶成隔三岔五必到的地方,更是一次一次貿二把一個爛醉如泥的侯寶成拉回侯家大院的地方。今天,賈二把侯寶成拉到了登瀛樓飯莊,自然也就算是把他送到了一個好地方,他自己也就能夠心安理得地坐在車把上休息一會兒了。

  來登瀛樓飯莊吃飯的,自然不只是侯寶成一個人,登瀛樓飯莊門外停著的洋車也不止是一輛,就在賈二停車的旁邊,還停著一輛洋車,老熟人,是楊家老六的車子。楊六爺,也是天津衛有名的花花公子,他自稱他老爹是前北洋政府的總理大臣,成天地泡在登瀛樓飯莊裏,中午飯吃到下午3點,人還沒走,又有人擺下宴席,才過5點,又吃上了。那才真是兩頓飯連在一起吃呢,吃得楊六爺腦滿腸肥,連汗珠兒裏都有烤鴨子的味道。

  給楊六拉車的車夫叫許四,侯七。楊六在裏面吃飯,賈二、許四在外邊也要吃飯,他們的飯由登瀛樓飯莊免費供應。登瀛樓飯莊的規矩,凡是拉客人來登瀛樓飯莊吃飯的車夫,每人一大碗合菜,外加兩個大饅頭。侯七和楊六是登瀛樓飯莊的老主顧,對于他們的車夫也有特殊待遇,每人外加一大碗鴨油包子,吃不了帶回家去,足夠一家人開一次葷。

  今天和平時一樣,賈二坐在登瀛樓飯莊門外等著他那一碗鴨油包子,眼看著天已經黑了下來,不多時,就有一個夥計從飯店裏走了出來,這個夥計和平時一樣,還是端著兩大碗鴨油包子,一碗放在了許四的面前,一碗放在了賈二的面前。

  許四見過大世面,不拿這一碗包子看在眼裏,賈二就有點擔戴不起,想說一聲“謝謝”,可是還沒容他說出那個“謝”字,這時,就只見登瀛樓飯莊的夥計從胳肢窩裏取出了兩塊布,然後這個夥計就對許四和賈二說道:“我們掌櫃說了,兩位爺每天拉著主子來登瀛樓飯莊吃飯,不容易,這裏有兩塊布,每人一塊,我們掌櫃說讓二位爺帶回家去做件褂子穿吧。”說過,沒等貿二和許四說話,夥計把布放下,回頭就走回飯莊去了。

  咦,這倒是真沒想到,把主子拉到登瀛樓飯莊來吃飯,登瀛樓飯莊把從主子身上賺下的錢裏抽出一個零頭來,賞給拉車的奴才一塊粗布,真是會做生意了。好,以後,我每天拉主子到你家飯店來吃飯,我還缺雙鞋穿呢。

  得了這意外的賞賜,賈二高興得不得了。到底是拉包月比拉散座強多了,拉包月是侍候富人,侯姓人家的七先生侯寶成,就是天津衛有名的纨绔子弟,把他拉到什麼地方去,就是把財神爺拉到了什麼地方,無論是飯店、舞廳,誰能不歡迎?可是飯店、舞廳的老板也知道,若是不把拉車的車夫打點痛快了,他半路上一拐彎兒,就把這位爺拉到別chu去了,所以,每到一定時間,飯店、舞廳老板就要給車夫一點好chu,好把他們勾住,把財神爺往這裏拉。

  所以,在拉洋車的車夫當中,拉包月的車夫,就比拉散座的車夫高一等,而此中給大戶人家拉包月的車夫,就是車夫中的人上人了。走在路上,人們指著車夫一說“這是給楊六先生拉包月車的”,或者說是給“侯家大院拉包月車的”,就和如今指著一位什麼爺說他是什麼協會的會員、甚或是那個協會的理事一樣,就是ti面。

  車夫賈二當然很珍惜自己的這份差事,所以把侯寶成侍候得格外舒服,不光是車子隨時聽候使喚,而且跑起來穩當,就和坐轎子一樣,暈暈乎乎地就把你拉到地方了。爲此,侯寶成也沒少給賈二賞賜,有時候侯寶成回家的時候太晚了,到了家門,只要是侯寶成還明白,便必要給賈二一點零錢,賈二不接,說是車錢按月結算了,可是侯寶成說這是額外的一點“意思”,賈二也知道,憑自己的辛苦,他當之無愧,于是推讓了幾下,也就收下了。

  每個月從侯家大院的大帳房支取出來的月錢,就算是再把其中的一大半做爲“份兒錢”交到車廠,賈二自己剩下的錢,也足夠他和他老娘過日子的了。再加上平時候寶成給的零錢,還有從舞廳、飯店得的好chu,賈二的日子過得很不錯。所以坐在飯店。舞廳門外,賈二和許四一說起他們的差事來,就總有一種心滿意足的感覺,賈二說,只求能保住這份差事,他也就別無所求了。

  登瀛樓飯莊的夥計一陣風跑出來,站到門外大聲地一喊:“侯七先生。楊六先生包月車!”賈二和許四就知道他們的二位主子已經是酒足飯飽,就要出來了。

  果然,未過片刻時間,侯寶成就和楊六先生你攙著我、我扶著你從登瀛樓飯莊裏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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