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沒入海草上一小節]”
現在完全的平靜籠罩了我們。他走向一個櫃子,在裏面翻了一陣子,抽出一張退了的黃
羊皮紙,然後把它攤在桌上。那是一張地圖或海圖。它的中心有一個圓圈,圓圈中央有一個小點和字母t。圖紙的一端標著字母n,與它相對的另一端標有字母s。
“這是什麼?”我問道。
“你猜不出來嗎?”比爾古船長說道,“這是一個荒島的地圖。”
“啊!”我突然靈機一動,答道,“n表示北方, s表示南方。”
“布洛哈德,”船長說著用力敲了一下桌子,致使餐桌上的一條面包蹦跳了三四次,“你說對了。我原來還沒想到這點哩。”
“字母t代表什麼呢?”我問道。
“代表財寶,埋藏在那裏的財寶,”船長說,他把地圖翻過來讀背面的說明,“t點表示埋財寶的確切地點,財寶共計五十萬西班牙金幣,用一口褐皮
箱埋在沙子裏。”
“那寶島在哪裏呢?”我欣喜若狂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船長說,“我准備沿各緯度線來回尋找,不找到決不罷休。”
“在找的同時該做些什麼呢?”
“與此同時,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減少手的人數,人越少各人分到的錢就越多。沒錯,就這麼著,”他表現得那麼直率坦白,讓我一下子愛上了他,盡管他有不少缺點,“您願和我一起幹嗎?我們要把他們全都扔到海裏去,留廚師到最後,然後把財寶全挖出來,那我們下半輩子就什麼都不用愁了。”
讀者朋友,假如我答應了他,那你會責罵我嗎?我當時是那麼年輕、熱心、雄心勃勃,充滿了美好的希望和孩子似的熱情。
“比爾吉船長,”我握住他的手,說,“我聽從您的吩咐。”
“好,”他說,“現在你到手艙去,看看那些家夥在想些什麼。”
我于是去了手艙——船前部的一間陳設樸素的艙房,裏面鋪著一塊粗糙的地毯,擺著幾把簡陋的扶手椅、幾張書桌、一個造型簡單的痰盂和幾張帶藍綠相間的屏風的小鋼
。現在是星期天早晨,
手們大多是穿著睡
坐在那兒。
我一進去他們就站了起來並向我致意。
“先生,”副手長湯普金斯說,“我認爲我有責任告訴您,
手們有極大的不滿情緒。”
有幾個手點了點頭。
“大夥兒對老是有手掉進海裏很不滿,”他繼續說,因無法抑製的激動而提高了聲調,“這絕對是荒唐的,先生,要是您不在意的話,我就實話告訴您,大夥兒很是反感。”
“湯普金斯,”我嚴厲地說,“你必須明白,我的身份不允許我聽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我返回到船長那兒。“我覺得手們想謀反。”我說。
“好,”比爾吉船長一邊說,一邊摩拳擦掌,“那會叫他們多數人喪命的,當然,”他沈思著補充說,一邊從尾艙寬大的老式舷窗望出去,看著南大西洋洶湧的波濤,“我估計海盜隨時可能來襲,那會幹掉他們不少的。不過,”——他按一下鈴把服務生召了來——“請叫湯普金斯先生來一下。”
“湯普金斯,”副手長一進來,船長就說,“請你站到櫃子上面,把頭伸出尾舷窗看看,然後告訴我你對天氣狀況的高見。”
“好的,好的,先生。”那個頭腦簡單的手回答說。我和船長默默地會心一笑,交換了一下眼
。
湯普金斯站到櫃子上,把頭和肩膀伸出了舷窗。
我們每人抓起他的一條往外一推。我們聽見了他墜入海中的聲音。
“湯普金斯好辦,”比爾吉船長說,“對不起,我得把他的死記入航海日志。”
“沒錯,”他緊接著繼續說,“要是他們叛亂,那可就幫大忙了。我猜他們會的,遲早的事兒。這通常都會發生的。不過在我們與海盜遭遇之前,我得暫停行動,以免挑起叛亂。同時呢,布洛哈德先生,”他說著站了起來,“要是你能每個星期再丟那麼一兩個下去,我會萬分感激的。”
三天之後我們繞過了好望角,進入了海如墨的印度洋。我們現在的航線呈“之”字形,而天氣又是那麼好,我們在一平如鏡的海面上以瘋狂的速度蜿蜒而行。
第四天一艘海盜船出現了。讀者朋友,我不知道你是否曾見過海盜船。即使最勇敢的人見了它都會心寒。它整個兒是漆成黑的,一面黑旗挂在桅杆尖上,大大小小的帆也是黑
的,在甲板上肩並肩
練的海盜們也是一
的黑
。只有船首赫然寫著“海盜船”三個白
大字。它一出現我們的
手顯然就被嚇住了。那種架勢連狗看了都會害怕的。
兩艘船靠到了一起。然後,兩條船被用捆麻袋的繩子牢牢地綁在了一起,一塊跳板在中間架了起來。一會兒,海盜成群地擁上了我們的甲板,他們眼睛狂轉,咬牙切齒,還在磨指甲哩。
接著戰鬥開始了,戰鬥持續了兩個小時——包括中途休戰吃午飯的十五分鍾。那場景真是可怕。海盜與我們的手扭打在一起,互相從後面踢屁
,互相打對方耳光,而且有很多人完完全全地火了,千方百計的想咬對方一口。我看見一個大塊頭的年輕海盜舞動著一塊打了結的毛巾,在我們的人中間橫沖直闖,直到比爾吉船長沖過去,用一塊香蕉狠打他的嘴巴,他才敗下來。
在兩個鍾頭過去的時候,經雙方同意,戰鬥以雙方平手宣告結束。雙方的比分是六十一分半比六十二分。
兩艘船被解開了,在雙方全手的三聲歡呼聲中,它們又各自開始了自己的航行。
“這下好了,”船長在一旁對我說,“現在我們看看有多少人累壞了,剛好可以不費事兒地扔下海去。”
他下到船艙裏去了。幾分鍾之後他又上來了,臉死白。“布洛哈德,”他說,“船在下沈。有一個海盜(當然,純屬偶然,我不怪任何人)在船的一邊踢了一個洞。我們來聽聽那個洞的
聲。”
我們把耳朵貼在船壁上。聽聲音是有湧進船來。
手們奉命用抽
泵抽
,幹得那麼瘋狂——只有在即將沈沒的船中面臨滅頂之災的人才能理解這種狂勁。
下午六點,進孔湧進的
已達半英寸高,入夜時分
位已達四分之三英寸,而到天亮的時候,經過一夜不懈的苦幹,
位已到八分之七英寸。
第二天中午位已升到了十六分之十五英寸,而到第二天入夜時分積
已達三十二分之三十一英寸高。這情況令人絕望。假如以這種速度增加,誰都不知道幾天後
位會升至多高。
那天晚上船長把我叫到了他的艙房。他面前放著一本印滿數學表格的書,地上則到丟著大張大張的寫滿普通分數的紙。
“船是肯定要沈的,”他說,“事實上,布洛哈德,她正在下沈。我可以證明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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