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幸運的鞭打上一小節]會裏會讓你讀書,你根本不必幹服侍人的差事,下午還有遊戲的時候,還會發給你新襯和褲子。你跟我去,呆幾天試試看!”
納吐阿沒有理會她的引誘,向一條胡同裏跑了。等馬車走遠了之後,他定神地開始想:到哪裏去呢?要是被警察捉到警察局去就糟了。我到同種姓的人住的地方去,難道他們不能收留我?我又不是只呆著吃飯,不幹活,只不過要有個依靠才好。今天如果我是個有依靠的人,難道會這樣挨拉伊先生的打!那樣一來,整個種姓的人會集合攏來,把他圍住,不給他家打掃衛生,連給他家門口掃地的人也沒有,那時他這位老爺就會狼狽不堪了。他這樣想好之後,就來到了清掃夫聚居的地方。這時已經是傍晚,有幾個清掃夫坐在樹底下的席子上吹喇叭、打鼓。他們每天都作這種練習,因爲這是他們職業的一部分。他們這裏演奏的不景氣的狀況,也許超過其他任何地方。納吐阿走到他們旁邊站住了,看到他那樣專心聽他們的演奏,有一個清掃夫問他:“你會唱歌嗎?”納吐阿說:“現在還不會唱,不過如果教我,我是能唱的。”
清掃夫,“不要支吾了,你坐下。你唱幾句我們聽聽,讓我們知道你有沒有好嗓子。如果沒有好嗓子,那教了又有什麼用!”
納吐阿像一般街頭的孩子一樣,多少知道唱幾句,走路時嘴裏總是哼上幾句小調。于是他唱了,作爲行家的老師傅一聽,明白了這不是一塊普通的料。他問道:“你住在哪裏?”
于是納吐阿敘說了自己苦難的經曆,讓大家了解他,結果他得到了依靠,而且得到了發展才能的機會。這種機會後來使他從地上一步登上了天。三
三年很快過去了,納吐阿的演唱在全城都有了名。他的才能不僅只表現在某一方面,而且在各個方面都表現了出來。唱歌、吹喇叭、打鼓、彈琴,演奏冬不拉和七弦琴,樣樣都精通。一些老師傅對他的驚人的才華都大爲驚異,使人感到好像他只不過複習原來早已熟練了的技藝。有的人學彈七弦琴,一學就是十年,也彈不好。而納吐阿學了一個月就懂得了彈奏的奧妙。世界上有多少這樣的明珠由于沒有遇到行家而永遠被埋沒在汙泥裏啊!
正巧在那些日子裏,瓜廖爾召開了一個音樂大會,全各地的音樂大師都應邀出席。庫勒師傅也接到了邀請,納吐阿就是他的弟子,庫勒師傅把納吐阿也帶到瓜廖爾去了。瓜廖爾的音樂大會熱熱鬧鬧地舉行了一個星期。在這一個星期裏,納吐拉姆①贏得了好名聲,他得到了金質獎牌。瓜廖爾音樂學校的校長要求庫勒師傅讓納吐拉姆進音樂學校深造,同時也讓他除音樂外還受其他方面知識的教育,庫勒只好答應,納吐拉姆也同意了。
①納吐阿是小名,納吐拉姆是一個正規名字,也顯得有點身份。
納吐拉姆在音樂學校裏學習了五年,獲得了學校最高的學位。另外,在語言學、數學和自然科學方面他的才能也充分地表露了出來。現在,他成了社會上的名流,誰也不問他是什麼種姓。他的生活方式、裝束打扮不再是一個演唱者身份,而是一個受了教育的文人的氣派。爲了維護自己的尊嚴,他的舉止模仿高等種姓的樣子,他不再吃肉,也不再喝酒,他按時地作禱告,任何一個高貴的婆羅門也沒有像他那樣講究。他的名字早就被叫作納吐拉姆,現在更是被美化了,他以納拉大師聞名了。通常人們只稱他爲大師。他開始從當地的地方當局那裏得到薪俸。很少有一個天才人物能夠在18歲的年紀就這樣出名的。但是求名是一種永不能滿足的慾望,就像投山仙人把整個大海的海喝下去也不能止渴一樣①。大師先生出發遊曆歐洲,他還希望精通西方音樂,他進入了德
最大的音樂學院。經過五年不懈的辛勤努力,取得了西方音樂大師的稱號。接著遊曆了意大利,然後回到了瓜廖爾。一周以後,馬登演出公司以每月三千盧比的高薪委派他爲該公司所有分支機構的監督。在去歐洲以前,他已經積蓄了幾千盧比。在歐洲的時候,他受到戲院和歌舞劇院的盛情接待,有時一天演奏和演唱的收入超過印度最大的音樂家若幹年的所得。由于他特別留戀勒克瑙,他決定定居在這個城市裏。
①印度神話:投山仙人爲了幫助天神消滅藏在海底的妖魔,曾喝幹過大海的海。 四
大師先生一到勒克瑙,他的心情無比激動。他曾在這裏度過他的童年,那時,他是一個孤兒。他曾在這城市裏的小巷子裏搶孩子們的風筝,他曾在大街上伸手討錢。啊!他也曾在這裏挨過鞭打,而傷痕至今還留在身上,但是現在他愛這傷痕超過了任何吉利的指紋或掌紋。實際上,他挨的鞭打,對他來說等于婆大神的恩典①。現在在他的心裏,對拉伊先生沒有絲毫憤懑或報複的情緒,他忘記了他壞的一面,而記住了他好的一面。他想到勒德娜時,感到她是一位仁慈和愛的女神。災難加深舊的創傷,而富裕可以使舊的創傷愈合。他在勒克瑙一下車,心頭就突突直跳。原來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現在是一個23歲的青年,而且是受過教育的文明的君子。如果他的母
活著,看到他後也不敢說這就是她原來的納吐阿。但是比起他的巨大變化來,更使人目瞪口呆的是城市翻天覆地的巨變。在他看來,這不是勒克瑙,而是另外某一個城市。
①印度神話中的三大神之一,司毀滅的大神,他經常滿足向他祈求的人的願望。
他從車站一走出來就看到,城裏好多大大小小的人物正站在那裏歡迎他。其中有一個年輕美麗的姑娘,樣子很像勒德娜。人們和他握手,勒德娜給他的頸上戴上了花環。這個花環是他在外爲印度掙得了榮譽的獎賞。大師的腳顫抖起來了,好像再也站不穩了。這個給他戴花環的姑娘正是勒德娜,原來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美麗、害羞、溫柔而又有點自傲的姑娘。他沒有敢正眼看一看勒德娜。
和大家握過手之手,他被帶到一座早就爲他收拾好了的庭院裏。看到這座庭院,他吃了一驚。這就是他曾和勒德娜一起玩過的地方,還是原來的家具、器皿,還是原來的圖畫,原來的桌椅,原來的玻璃用具,甚至地毯也是原來的。大師先生一進門,內心就浮現出一種像虔誠的印度教徒進了某一座神廟時一樣的感情。他走進原來勒德娜的臥室,他心中一陣發酸,兩眼開始流淚。啊,這就是原來那張,還是原來的被單,地上還是原來的地毯!他心神不安地問道:“這是誰的住宅?”
公司的經理跟著他,答道:“有一位名叫拉伊·坡拉那特的先生,這住宅原來是他的。”
大師:“拉伊先生現在到哪裏去了?”
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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