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山雨慾來風滿樓上一小節]同時,對抗日救亡運動的鎮壓,也更變本加厲了,震動全的“七君子事件”就是在這時發生的。原來,沈鈞儒、章乃器、鄒韬奮、李公樸、沙千裏、史良、王造時等七人,是領導全
各界抗日救亡運動的救
會領導人,他們並沒有犯什麼法,不過帶頭搞了一些抗日救亡的活動,寫了幾篇宣傳抗日的文章而已,可是這卻觸怒了南京當局,11月23日南京政府竟下令把這七位愛
人士逮捕了,並查封了一批進步刊物,後來,南京政府要對沈鈞儒等起訴公審。中共中央爲此發表宣言,要求
民
政府改弦更張,徹底放棄錯誤政策,釋放一切政治犯。宋慶齡、何香凝等人及上海文化界人士發起救
入獄運動,使
民
政府十分被動。蘆溝橋事變爆發後,鑒于形勢的變化和全
人民的正義呼聲,“七君子”才被釋放出獄了。
這是後話,暫不多表。不過由上述情況看,在那時盡管人心思抗日,而內戰的危險仍是十分嚴重的。蔣介石在洛陽的時候,張學良曾約閻錫山一起見蔣,勸蔣“停止內戰,一致抗日”,蔣介石拒不接受,冷冷地說:“是我服從你呢,還是你服從我!”
就是在這種堅持內戰政策、一點也聽不得不同意見的情況下,蔣介石在洛陽作了一番新的軍事部署後,于12月4日晚九時許,身著戎裝,帶領大批高級將領,由洛陽乘專車再度來到西安。張學良是先行前往洛陽迎接的,這時同車到達。楊虎城、邵力子等高級官員往臨潼車站迎接(因蔣要下榻臨潼華清池,故在此站下車),蔣介石不進西安,不住城裏的高級賓館,而要選擇遠離城區的骊山山腳下這一僻靜
所,與其說是爲了安靜,不如說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慮。他這時雖然還不大可能會想到一周以後他會被人家打個人仰馬翻,但西安對他來說,不象南京、洛陽那麼安全這一點,他是毫不懷疑的。
這是蔣介石在一個多月內第二次來西安。但這一次的到來,頗有點“今非昔比、鳥槍換炮’之慨。他不僅帶來了如陳誠、衛立煌、蔣鼎文、朱紹良等一批高級將領,他的中央軍也紛紛西移,真是浩浩蕩蕩,聲勢顯赫,大有“黑雲壓城城慾摧”之勢!
不過,在表面上,同上次來時一樣,他仍裝出一副輕松自如、悠哉遊哉,似乎是被名聞遐迩的大、小雁塔和煙草萋迷的鹹陽古道所陶醉的樣子,遊覽觀賞,指指點點。實際呢,他腦子裏是于高度緊張狀態,他的目光是嚴峻而
冷的;他往往在訪古攬勝中王顧左右而言他,那偶而發出的笑聲使人感到驚懼;他觀景不過是做做樣子,時刻在窺探張、楊的動靜,才是他的真正動機!
裝假畢竟是難以持久的。果然,蔣介石的笑容轉眼間便消失幹淨,一個新的圍剿陝北紅軍的作戰計劃抛了出來,而且聲勢大,兵力強,口氣硬,命令也是最後通諜式的。在他看來,他的決定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是必須絕對服從的,如果張、楊再不聽從,就將他們搬開:東北軍調福建沿海,十七路軍去安徽,西安不是要搞什麼耿共抗日、精神向北嗎?這回我要讓你們來個精神向南!
這一次,蔣介石是決心要在西北大幹一場的。他一面軟硬兼施地一再向張、楊施加壓力,督促他們向陝北進兵,一面也作了讓他們易地換防的准備,甚至連新的西北“剿總”和前敵總指揮的人選都已內定;同時,在“兩廣事變”時南調的軍隊,這時也重又調回內地,集結于平漢、隴海路一帶,准備向陝甘進發。有一部分軍隊正向豫西移動,前鋒已逼近潼關。從外買回來的一百多架最新式的戰鬥轟炸機,也都調往西安,准備參加新的“剿共”大戰。那一陣,西安真夠熱鬧的,一隊一隊的飛機,象傍晚的烏鴉群,帶著震耳的響聲,遮天蔽日地飛臨西安上空;有的還故意降低高度,轟轟隆隆地怪叫著,貼著屋脊,從人們的頭頂上飛過,然後密密匝匝地停靠在機場上,作爲“剿共”之用。
由于時局的變化,一向比較恬淡、甯靜、同時也較爲安定的古老的西安,突然失去了它的平衡,變得異常擁擠而又嘈雜了。“一時西安這個小城擠滿了府大員和
民
高級將領,天空飛機隆隆,街上汽車奔馳,旅館裏塞滿了人,大飯店經常座無虛席,猜拳聲,打麻將聲,不絕于耳,連妓女也都活躍了起來,看起來好不熱鬧。”⑤
然而,這熱鬧卻是畸形的,很不正常的,在虛假的繁榮的背後,既是緊鑼密鼓的反共喧囂和密謀,也是廣大愛官兵與一部分法西斯分子的對峙,是革命與反革命兩種力量的激烈較量……
但即使是形勢已經發展到如此嚴重的地步,張學良對蔣介石的進谏仍未停止,雖曾多次碰壁,雖然他産生了必要時不惜以兵谏達到促蔣抗日目的的想法,但他還是抱著一線希望,盼能出現奇迹,這也就是說,企望蔣介石能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懸崖勒馬,放棄其不得人心的內戰政策,領導人民抗日。哪知蔣介石仍然無動于衷,不僅拒不采納他的建議,反而指責他是“受了共産的盅惑”,他以不容分辯的語氣說:“古人雲,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內部分裂,何談抗日?如今流竄在陝北的紅軍已成強弩之末,我們擁兵數十萬,又有大批新式飛機,只要上下一致,果斷出擊,便可將其全殲。今天已到剿共的關鍵時刻,當此共軍即將覆滅、我們剿共的最後勝利指日可待時,焉能功虧一篑,致使功敗垂成?這是關乎
存亡的大事,是只許前進,不許後退,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這是東北軍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希所部迅速行動!”
張學良看到蔣介石態度仍是如此僵硬,想到他披肝瀝膽,多次真誠相勸,此公竟無動于衷,不禁聲淚俱下地說:“委員長,你的意思我懂了,只是怕難執行。聽我這麼說,你一定很生氣,會認爲我不服從你的命令。實際不然,自東北易幟以來,我對中央政府的決策一貫是大力支持的。但現在日寇正瘋狂向華北和全中進犯,意慾亡我中華,中
面臨亡
滅種的嚴重威脅,作爲一個軍人,怎能坐視?所以我認爲只有堅決抗日,才是中
的唯一生路。爲抗日,我張學良是不惜犧牲一切的;全軍將士也會奮勇殺敵,個個爭先;但如打內戰,就會怨聲載道,觀望不前,到那時,委員長就別怪我指揮不力,令出不行了。”
起先,蔣介石見張學良流淚了,似有所動,但後來聽他說“打內戰怨聲載道”,將會出現“令出不行”的局面,又無名火起,連連擺手說:“不要再講了,不要再講了,我不願聽,不願聽!我多次講過,日本和共産都是敵人,都在要打之列,但有內外之別,應該說,內患危害之烈,更甚于外敵,所以我的決心是不能改變的。這是考慮不周或一時沖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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