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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道德的譜系

第2小節
尼采作品

  [續論道德的譜系上一小節]我們引回到同一個概念轉化——基本概念的等級含義往往是“高尚”、高貴”,由此又必然轉化出含有“精神高尚”,“高貴”意思的“好”,含有“精神崇高”,“精神特權”意思的“好”;這一轉化又總是伴隨以另外那種轉化,“普通的”、“粗俗的”、“低賤的”終于被轉化成“壞”的概念,這後一種轉化的最有力的例證就是德文字“壞”本身;“壞”字(“schlecht”)和“簡樸”

  (“schlicht”)通用——請比較“直截了當”(“schlechtweg”,直譯:“壞的方式”),“簡直不堪”(“schlechter-dings”,直譯:“壞的事物”)——因此“壞”這個字起初就是這樣不屑一顧地徑直把簡樸的,普通的人置于高尚的對立面。大約到了三十年戰爭時期,也就是說到了很晚的時候,上述內容才轉變爲現在通用的意思。——這就爲我的道德譜系的研究展示了一條重要的線索,它之所以這麼晚才被找到是因爲在現代世界上,民主的偏見對所有追根溯源的工作施加了障礙xing的影響,甚至連那個看來是最客觀的自然科學和生理學領域也不例外,當然我在此只能是點出問題而已。那麼這種偏見,一旦它燃起仇恨的烈焰,能給道德和曆史造成什麼樣的特殊危害?這已由臭名昭著的布克爾事件表明了。起源于英guo的現代精神的平民主義在它的故鄉的土地上再次爆發,激烈得有如一座噴發的火山,伴隨著迄今爲止所有的火山都發出的那種令人掃興的、噪音過大的、粗野的、不容爭辯的聲音。——

  五

  說到我們的問題,我們完全有理由稱其爲一種安靜的問題,它只是有選擇地針對少數幾個聽衆。同樣有趣的是我們發現,那些標志著“好”的詞彙和詞根至今仍然含有某種不同一般的東西,使高尚者據此感到他們才是上等人。他們固然經常根據他們對權力的考慮稱呼自己(稱爲“強有力的人”,“主人”,“領主”),或者根據這種考慮的最明顯的標志稱呼自己,例如稱爲“有錢人”,“占有者”(這個意思取自阿瑞阿語,在伊朗語和斯拉夫語中也有類似的表達),不過這些高尚者也根據一種典型的特xing稱呼他們自己這就是我們所要探討的問題。例如他們稱自己是“真實的”:最先這樣做的是希臘貴族,其代言人是麥加詩人蒂奧哥尼斯。用來表達這個意思的詞:esthlos的詞根意味著一個人只要是存在的,現實的,真切的,他就是真正的人;而後,經過一個主觀的轉變,真正就變成了真實:在概念轉化的這個階段,真實成了貴族的口頭禅,而且徹底地包含在“貴族的”詞義裏,以示和被蒂奧哥尼斯認之爲並描述爲不誠實的下等人相區別——一直到貴族沒落以後,該詞才最終被保留下來用于標志精神貴族,與此同時該詞也變熟、變甜了。在kakos和deilois這兩個詞中(a-gathos的反義詞:庶民)都強調了懦弱:這也許是一個提示,循此方向我們必須去尋找意思清楚得多的aga-thos 的詞源。拉丁文中的壞(malus)字可以用來指深膚se,特別是黑頭發的人爲粗俗的人,即在雅利安人以前居住在意大利土地上的居民,他們和成爲統治者的黃頭發雅利安征服者種族最明顯的區別就是顔se;至少克爾特語爲我提供了正好類似的情況——fin(例如fin—qal這個名詞),就是用來標志貴族的,最後被用來標志好、高貴、純潔、本原是黃頭發,以此和膚se暗、頭發黑的土著居民相對照。順便說一下,凱爾特人純粹是黃頭發人種。有人(譬如維爾科夫)錯把德guo人種分布圖上的那些暗se頭發人種聚居地段同什麼凱爾特人的後裔和血緣聯系在一起。其實,在這些地段居住著的是雅利安以前的德guo居民(在整個歐洲情況幾乎相同,從根本上說,被征服的種族最終再一次占了上風,在膚se上,在缺乏頭腦上,甚至在智識本能和社會本能上,有誰贊成我們如下的觀點,難道不是時髦的民主,難道不是更爲時髦的無政府主義,尤其是現在所有的歐洲社會主義者對于“公社”這種最原始的社會形式的共同偏愛,難道它們的主旨不像是一種驚人的尾聲,象征著征服者和主人種族的雅利安人甚至在生理上都chu于劣勢了嗎?……)拉丁文字bonus我鬥膽譯爲鬥士;假如我可以將bonrs引溯到一個更爲古老的詞duonus(請比較bellum和du-ellum,以及duen-lum,在我看來,這中間好像保存了那個duonus),那麼donus就可以譯成與人紛爭的人、挑起爭端的人(duo),鬥士:我們看到,在古羅馬是什麼使一個人形成他的“善良”。我們德guo人的“好”本身難道不是標志“神聖者”,“神聖種族”的人嗎?而且這難道不是和哥特人的人民(起初是貴族)的名稱相一致嗎?在此不宜闡述這些猜測的原因——

  六

  政治優越觀念總是引起一種精神優越觀念,這一規則暫時尚未有例外(雖然有産生例外的機會),當最高等級是教士等級的時候,這一規則表現爲教士們喜歡采用一種向人們提醒教士職能的稱呼來作爲他們的共同標志。譬如在這裏我們第一次碰上了像“純潔”和“不純潔”這樣的對立的等級觀念,同樣也是在這裏後來産生了不再具有等級意義的“好”和“壞”的觀念。但是人們應該當心,不要立刻把“純潔”與“不純潔”這種觀念看得過重、太廣,甚至看成象征xing的:古人類的所有觀念都應當從一開始就被理解爲一堆我們幾乎不能想像地粗糙的、笨拙的、淺薄的、狹窄的、直截了當的,特別是不具有代表xing的東西,“純潔的人”的最初的意思不過是洗澡的人,拒絕吃某種感染腹疾的食品的人,不和肮髒的下層婦女睡覺的人,厭惡流血的人——只此而已,豈有它哉!此外,當然,從以教士爲主的貴族的全部行爲可以看清楚,爲什麼恰恰是在這種早期階段,價值的對立能夠以一種危險的方式內向化、尖銳化。事實上,由于這種價值的對立在人與人之間最終扯開了一道鴻溝,就連精神自由的阿基利斯也難于毫不畏懼地逾越這道鴻溝。早在一開始就有某種有害的因素孕含在這種貴族氣派中,孕含在這統治者的、疏遠商貿的、部分是深思熟慮、部分是感情爆發的習慣中,其結果是各個時期的教士們都很快地、不可避免地感染上那種腸道疾病和神經衰弱,可是他們爲自己找到了什麼方法來醫治他們這些疾病?——難道人們不能說這種醫療方法的最終結果已經顯示比它要治愈的疾病本身還要危險百倍嗎?人類自身仍然在受著那些教士們的醫療方式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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