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夜的聲上一小節],商品琳琅滿目。看到這種情景,朝子不禁有
些心慌,馬上在那些標著高價的戒指中買了這個比較便宜的戒指。即使這樣,也比在普通商
店裏買的要貴得多。
茂雄就是這樣的人。他雖然在沒有名聲的三流公司裏工作,掙的工資又很少,卻總要分
期付款地去買些時髦的西服來穿,領帶也要時常買些新的換戴,就連約朝子看電影也甯可花
上八百日元去有樂町一帶的高級影院。他所用的這些錢都好象是從別借來的。對于他的這
種虛榮心,朝子是有些不放心的,加上他這個人情忽冷忽熱,更使朝子感到不安起來。
也許是因爲訂了婚,類似這種不安的想法總是難以說出口。一般來說,這種弱點在女人
身上表現得比較明顯,直到結婚以後,才能有所克服。這可能是由于愛自己未婚夫的緣故
吧。
朝子把這一點看成是自己的弱點,等結婚以後開始夫妻生活的時候,自己就一定把這個
弱點克服掉。朝子把這種堅定的信念寄托到結婚以後的將來去了。
看著茂雄那蒼白的面孔,渾濁的目光,使人感不到青年人的朝氣。他雖然有時發泄一些
不滿,但是,從來沒有聽到他說過什麼有抱負或有野心的話。爲此,朝于對茂雄感到有些失
望。
這時,朝子眼前的藍指示燈熄滅了。這個信號說明石川長時間的電話采訪已經結束
了。朝子有意識地看了一下牆上的電表,還差七分鍾到一點半,再過二分鍾就可以喚起下一
班的人了。
電話簿仍然打開著躺在那裏。朝子忽然想到,看看剛才挂錯了的電話戶主到底是誰,此
時,她好象被人唾了臉面的那種不愉快的心情還沒有消失。
四二、六七二一的戶主:赤星真造,世田谷區世田谷叮七——二六三號。
赤星真造?這個人是幹什麼的呢?在學生時代,朝于曾經到住在這一帶的一位女朋友家
裏玩過,所以知道這個地方附近的情況。這一帶是官邸街,白的圍牆整齊地劃分著官邸區
域,圍牆裏面的樹林深,可以隱約地看到官邸的高大屋頂。
朝子感到有些意外,象著這副聲調的粗魯男人,怎麼會住在這種高級的地方呢?朝子
又一想,日本在戰後,類似這種不協調的事情,已經是不稀奇的了。但是,使朝子難以接受
的是電話中聽到的那種缺乏教養、令人厭惡的聲音。
她之所以厭惡,是因爲那個粗渾的聲音裏,混雜著一種反常的尖聲,給人一種奇怪而又
不協調、音階高低完全不同的印象。
這天早晨,朝子十點鍾回到家裏。她有一個習慣,即使回到家裏,到十二點爲止她是睡
不著的。這天,當她打掃完房間,洗好
服後躺到鋪席上時,已經是下午一點鍾了。
朝子醒來的時候,已是天黑掌燈時分了。她的枕邊放著一張晚報。母經常是在這個時
間把報紙放在這裏的。
朝子睜開眼睛,她習慣地打開了報紙。突然,報紙頭條位置的標題趕走了她的睡意。
《深夜董事住宅——世田谷町一婦女被殺》
消息的報道占了三段篇幅,內容如下:
“世田谷區世田谷町七——二六三號,某公司董事長赤星真造氏,昨夜去戚家爲一死
者守靈。今晨一點十分乘出租汽車返回家時,發現單獨一人看家的妻子政江(二十九歲)被
人絞殺,他立即報告了警方。經警方調查證實:從室內被弄得亂七八糟的情形來著,明顯是
行竊殺人。行竊者是單獨做案還是合謀做案尚未查清,但是從現場情況分析來看,可以斷定
犯人做案時間是夜裏十二點五分至一點十分之間。因爲在十二點零五分以前,住在附近的他
的外甥和另外一個學友曾來過家裏。”
三
讀到這裏,朝子不由得叫出聲來。
朝子來到了世田谷警察署,找到了爲本案件專設的臨時搜查本部,報告了情況。
“您爲什麼認爲電話裏聽到的可能就是犯人的聲音,到這裏來報告呢?”案件搜查主任
問道。
“我看報紙上說,從早晨十二點五分至一點十分之間,被害者一人在家。我是在十二點
二十三分挂錯的電話,當時從她家的電話中傳來的是一個男人的回話聲。因此,我懷疑那個
男人不是主犯,就是同謀。”
“當時都講了些什麼?”
朝子把當時的情況如實地敘述了一遍。
搜查主任對朝子所講的,對方的電話好象是通話者以外的另一個人給掐斷的這個情況,
似乎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搜查主任又仔細地詢問了這一情況後,同其他的警察小聲地嘀咕了幾句。朝子後來才知
道,這一情況對判斷罪犯是單獨做案還是合謀做案,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您聽到的那個聲音,是什麼樣的聲音?”主任問道。
他列舉了幾種聲音:高、中、低、尖、濁、清,之後讓朝子回答近似于哪種聲音。
這麼一問,使朝子爲難起來了。聲音的概念是很難用語言表達清楚的。確定是粗音吧,
又很不貼切。因爲粗聲就可以分爲一、二千種的音階,如果回答那個聲音是粗聲的話,就會
給對方造成一個粗聲的概念,這是最難辦的了。譬如回答是沙啞的粗聲,倒是多少給對方一
些啓發,可是如果沒有明顯的“沙啞”的特征時,又該怎樣表達呢?所以說,用語言正確地
表達自己的感覺,這恐怕是很難做到的。
主任看出朝子有些爲難,就把在場的人叫到一起,讓他們讀些短小的文章。由于朝子剛
才回答的是“粗聲”,所以從中挑選的都是些粗聲粗氣的人。聽著聽著,朝子醒悟到:男人
們大概說話都是粗聲吧!
被叫來讀文章的人們,都有些不好意思地臊紅著臉大聲讀著。聽過一遍以後,朝子只好
回答說有的很象,但又大不一樣。也就是說又象,又不象。
“那麼,”主任又想出一種辦法,“您是電話員,對聲音一定很熟悉吧?”
“嗯!”
“您能區分你們根社多少人的聲音?”
“哦,大約有三百人吧。”
“什麼?三百人?”
主任似乎很驚訝,同周圍的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然後說:
“那麼,您想想看,在這三百人中間誰的聲音最象?“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三百人中間怎麼還沒有一個相似的聲音?朝子認爲這個辦法倒是具
可行的。
然而,這種具可行的方法相反卻更難斷定哪種是相似的聲音了。張三是張三,李四是
李四,各有各的特征,一比較起來,聲音之間的差別反而更加明顯了。
這樣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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