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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利夫人的秘密》第一章

瑪麗·伊麗莎白·布雷登作品

  府邸低低地坐落在一個山谷裏,谷中遍布優質成材的老林和片片郁郁蔥蔥的牧場;你穿過一條菩提樹的林蔭道,便到了府邸;道旁兩邊都與牧草地接壤,牛群在你經過時越過草地邊高高的樹籬探詢地瞧著你,也許心中納罕,想知道你要的是什麼哩;因爲那兒沒有通行大道,除非你要上莊院去,可那兒根本沒有什麼跟你相幹的事。

  在這林蔭道的盡頭,是一個古老的拱門和一個鍾樓。鍾樓上有只愚蠢的、糊裏糊塗的鍾,它只有一根短針,直接從一個鍾頭跳到下一個鍾頭,因而它始終是走在極端上。穿過拱門,你就直接走進了奧德利莊院的園子。

  一片平坦的草坪展現在你的眼前,星羅棋布地長著一簇簇的杜鵑花,這兒的杜鵑花開得比郡內任何地方都要盡善盡美。右邊兒是菜園,魚池,果園,全由一道幹涸的護邸溝渠圍繞著,還有一道斷牆殘垣,有的地方殘牆的厚度超過了牆的高度,chuchu長滿了蔓延的長春藤、黃澄澄的景天和黑蒼蒼的苔藓。左邊兒是一道寬闊的礫石路,多年以前,這兒是個修道院時,文靜的修女曾經手挽著手在這路上散步;路旁是一道花木攀緣著的牆垣,一邊兒由挺秀的栎樹遮蔽著,那些株樹擋住了平坦的風景,並且圍繞著房屋和園林,形成了一圈yin沈沈的樹蔭。

  府邸面對著拱門,占據了一個四方院子的三面。它十分古老,也很不規則,雜亂無章。窗子參差不齊,有的小,有的大,有的裝著厚重的石頭直棂和華麗的彩se玻璃;有的是脆弱的格子窗,一陣微風吹過,便格格的響;有的十分摩登,很可能是昨天才安裝上去的。三角牆尖頂後面這兒那兒壘起著大量煙囪,仿佛它們都因年深月久和長期使用而累垮了,若不是蔓生的長春藤爬上牆垣,甚至爬過屋頂,纏繞在煙囪上,支持著它們,它們必定早已倒坍了。而府邸的大門卻被擠到建築物一隅的一個角樓的角落裏去了,仿佛它要躲避危險的客人,但願使它自己成爲一個秘密--盡管如此,它可是一道宏偉氣派的大門--古老的林木大門,門那麼厚,門上又嵌著方頭大鐵釘,密密麻麻的;輪廓分明的鐵鑄門環敲上去便發出一種低沈的聲音;一個聲音铿锵的鈴铛懸挂在長春藤間的一個角落裏,來客就搖晃那鈴铛,不然的話,叩門的聲音是傳不到這堅固的堡壘裏去的。

  一個光榮而古老的地方--一個使來訪者著迷的地方,觸動起一種但願與日常生活告別的渴望,只想永遠待在這兒,凝望著涼快的魚池,在斜齒鳊和鯉魚升到shui面上時數數那一個個的氣泡;一個仿佛是安甯定居的地點,安甯伸出她的手,撫慰一切:每一棵樹和每一朵花,平靜的池塘和幽靜的小徑,古se古香房間裏的yin暗的角落,彩se玻璃窗後的深深的窗座,低低的牧場和莊嚴的林蔭道,--哎,甚至也撫慰那止shui之井,象這古老地方的其他一切東西一樣,這井也是yin涼的、遮蔭著的,它藏在園子背後的灌木叢裏,井上有一個永遠不轉動的、無所事事的搖手柄和一根糟朽的不幹活兒的繩子,繩子上的吊桶已經tuo落,掉到shui裏去了。

  一個高貴的地方,裏裏外外,全然是個高貴的地方--好一個府邸,如果你竟魯莽得獨自東闖西跑,你立刻就會茫然迷失;好一個府邸,其中沒有一個房間同另一個房間有什麼和諧一致之chu,每個房間都逸出常軌,突入一個內室,再經由內室下到某一個樓梯上,樓梯通向一個門,門又導引你回到了老地方,你還自以爲這是府邸中離此最遠的部分哩;好一個府邸,任何人間的建築師都設計不出來的,必定是善良古老的建設者--時間--qin手營造的。時間在這一年增加了一個房間,在另一年又弄塌了一個房間;一會兒推倒一個與金雀花王朝同時代的煙囪,另外壘起一個都鋒王朝風格的煙囪;那兒推倒一點兒撒克遜時代的牆垣,這兒又容許建立一道諾曼拱門;既把安女王統治時期流行的一排又高又狹的窗子硬裝了上去,又按照喬治一世時代的時髦樣式修建了餐室,同一個自從威廉征服英guo以來兀立至今的齋堂相毗連。在大約十一個世紀裏,時間一直打算蓋起一座找遍埃塞克斯郡其他地方都碰不到的大廈。當然,在這樣一個府邸裏,是有些密室的:現在的府邸主人邁克爾·奧德利爵士的小女兒就偶然發現了一個密室。她在大育兒室裏玩耍,一塊地板在她腳下格格的響,注意一看,發覺這塊地板竟是松動的,把這地板抽掉,這就露出了一把梯子,梯子通往育兒室地板與樓下房間的天花板之間的一個藏身之所,--這藏身之所極小,躲在裏邊的人必須屈膝蹲伏或者伸直身ti平隊可它又容得下一只古雅的雕花栎木箱子,箱子裏裝了半箱藏起來的教士法yi;毫無疑問,在那些殘酷的日子裏,一個人若被發現窩藏了一個羅馬天主教教士,或者讓教士在他的家宅裏作彌撒,那他就有生命危險了。

  寬闊的外圍護邸溝渠是幹涸的,長滿了草,果園裏不堪重負的樹木,其糾曲多節的枝權懸垂渠上,在蒼翠的斜坡上勾勒出幅幅錯綜奇形的圖案。護邸溝渠之內,前面說過,有個魚池--一泓貫通整個園子的清shuishui邊是條林蔭道,叫做菩提幽徑,道旁枝繁葉茂,構成拱廊似的濃蔭,遮天蔽日,也擋住了人們的視線,所以它倒象是秘密相會或偷偷見面的好地方;在這兒yin謀策劃或海誓山盟也同樣安全無虞,然而它離府邸幾乎不到二十步路光景。

  在這幽暗的拱廊的盡頭,是灌木叢林,其中兀立著我前面說過的古井的生鏽辘轳,有一半已經掩埋在糾結的樹枝和無人收拾的雜草裏了。毫無疑問,當年它曾經大有用chu,忙碌的修道女也許曾經用她們白皙的手qin自汲取過井shui;可是它現在因廢棄不用而倒坍了,奧德利莊院府邸裏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這井是否已經幹涸。但這寂寞的菩提幽徑是遮蔭著的,所以我十分懷疑它是否作過什麼羅曼蒂克的用途。邁克爾·奧德利爵士時常在涼爽的黃昏裏在這兒往來散步,吸著雪茄,他的狗兒跟在腳邊,他的年輕俊俏的妻子也在他的身邊信步閑行,但,大約過了十分鍾光景,從男爵及其伴侶就會對蕭蕭作響的菩提樹、隱藏在睡蓮展開的葉子下面的甯靜的池shui,以及盡頭是廢井的長長一溜兒蒼翠景se感到厭倦,便踅回白se的客廳去了。爵士夫人在那兒彈奏貝多芬和孟德爾松的夢幻般的樂曲,一直彈到她的丈夫在安樂椅裏沈沈入睡。

  邁克爾·奧德利爵士今年五十六歲,他度過五十五歲生日後三個月,娶了個續弦。他是個大漢;高大粗壯,聲音深沈洪亮,漂亮的黑眼睛,一绺白胡須--這一绺白胡須使他顯得年高德助,倒跟他自己的願望相左了,因爲他活潑好動,象個孩于,而且還是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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