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保羅的埃米麗奧·裏巴斯醫院(sao paulo”s enlilio reba hospital)裏擁擠著一千多個病人,而醫院卻只有不到五百張病。那一千多病人,有的躺在走廊裏,有的直挺挺地躺在地扳上的墊子上。凡能找到的每一個角落和隙縫都擠滿了病人。他們都是腦膜炎雙球菌病患者。有些病房只收住病兒。
走進那些病房,你看啦,再看啦,希望你看到的不是真實。但是這都是真實的。這裏的孩子們,有的斷手、斷臂或斷,有的甚至連鼻子耳朵也沒有了。都是腦膜炎雙球菌病給造成的。
腦膜炎是脊髓四周液受細菌感染。這種細菌名叫腦膜炎雙球菌,因而這種疾病就叫雙球菌腦膜炎。它的症狀包括頭疼、發熱、惡心、嘔吐。病情嚴重時會引起驚厥,尤其兒童病重時容易出現。有時還會導致昏迷。由于血流中也帶有病菌,還會産生暈厥和出血。腦膜炎之所以能使患者失去某些肢
,是因爲這些病菌能引起血的凝塊堵塞血管,使血流不能通達四肢。感染了的身
部分變得發黑而壞疽。雖然這種可怕的情況只在大約百分之十的腦膜炎患者身上出現——在美
,由于某種原因,這是很罕見的並發症——而在巴西這樣的
家來說,其兒童受感染的數字則仍然是相當大的。整形外科的物理治療師都在極力想法來幫助他們。
這種肢組織壞死,發作起來驚人地迅速。起初皮膚上出現斑點,接著皮膚就開始變黑並
落——掉下一根手指或腳趾,甚至鼻子或耳垂,很像嚴重的凍傷造成的。
與此同時,還有許多別的兒童因腎功能衰竭而在死亡的危險中。腎功能衰竭是腦膜炎的另一並發症。只有一個辦法可救這群孩子。這是一種叫做腹膜透析的方法。我生平還沒有見過這麼多孩子接受這種類型的透析。當腎髒不能進行其正常功能排除血清中的雜質和多余的
份時,腹膜透析可以給予幫助。做法是將管子
進覆在腸子整個表面上的腹膜,通過管子將液
注入。腹膜是可滲透的,它可讓注入的液
和其他物質通過。注入腹膜的液
主要是清洗血流中的毒素,通過
入的管子排出
外。顯而易見,這液
需要經常補充和換新。由于這樣做起來很麻煩,所以腹膜透析只能做上幾天,希望在此期間能讓腎髒獲得足夠的時間恢複功能。假如腹膜透析連續使用較長時間的管子,而不換新的,便有造成感染的高度危險。
雙球菌腦膜炎這種細菌是小而圓的微生物,經用格拉姆氏染法(gram”s stain)
理後置于精巧的顯微鏡下便呈現紅
。這些微小的紅
球菌通常都成雙地出現,故而定名爲雙球菌(dlpcocci or double cocci)。腦膜炎雙球菌有好幾種不同的類型,最重要的是a型、b型和c型。這次在巴西爆發的是a型,這是一種呼吸的疾病,意思是細菌是通過空氣傳播的。它容易從一個人傳給另一個人,由鼻子的分泌物或口中飛沫傳染。腦膜炎之所以能如此凶惡,是因爲如有一人得了這種病,就有十個人帶菌,不過暫時還沒病倒。因此,任何時候一種傳染病,像現在這次爆發的,人多的地方,密切的接觸,最易于迅速傳染,即使在很健康的個人中也在所難免。
正如十四世紀歐洲流行黑死病期間出現的情況一樣,許多巴西非常有錢的人都幹脆逃往外,等疫病停息後才回來。沒有錢逃往
外的人則躲在自己家裏,並拒絕讓他們的孩子上學。這次流行的傳染病進一步加深了富人和窮人之間的嫌隙,大部分是因爲富人們認爲這次災難是低層階級引起的。驚慌中,富人解雇了他們家的傭人而不是將傭人留在家中。富人們以爲采取了這一步就會減少他們被傳染的危險。巴西貧困的人民大衆因此更窮了。因此,無論怎樣,窮人總是流行病的主要受難者。
正是那場空前的腦膜炎的流行,我于1974年來到了聖·保羅。對于流行疫病我已並不陌生了,我在流行病情報所已經兩年了,不過還從沒遇到過這麼大的疫情。我接受的特定任務是同泛美衛生組織(paho)以及巴西政府一起工作,估定疫情在各大城市流行的範圍並協助製訂控製疫情的策略。在聖保羅,病案數字估計有兩萬。我到達那裏時,有報告說裏約熱內盧(riode jarieiro),貝洛奧裏藏特(belo horizonte),以及巴西利亞(brasilia)都出現了疫情。巴西全的疫情病案數字估計超過12萬。不僅大城市流行,甚至人口不太密集的社區、醫院和診所也都擠滿了患者。毫不奇怪,每一個感到輕微頭痛和發燒的人都跑到醫生那裏去,生怕自己已落進了腦膜炎的魔爪。醫生和葯劑師們在過多病人的壓力下,工作更加艱難了。
巴西的情況助長了疫情的傳播。病菌在人口過剩、極度貧困的環境中繁殖。這裏的貧困跟我在紮伊爾見到的完全不同。在非洲,至少還總是有點生存所必需的經濟在運行:防止長期幹旱,人們通常總能種點糧食足可溫飽。我從來沒見過任何像聖·保羅這裏的情況。這裏的貧困,超乎想像,像瘟疫一樣任意肆瘧,把整個裏約和聖·保羅地區變成了駭人的貧民窟,暴力與致命的病原的肥沃的滋生地。人們告訴我:聖·保羅的貧民區,通稱favelas,座落在該市周圍的斜坡上,每年以五十萬人的速度增長著。貧民窟的居民大部分來自農村,那裏已無法爲生,被城市裏的工作機會引誘而來。隨著已西人口的迅速爆炸,導致了尋求職業和資財的劇烈競爭。在裏約,以及較小程度上在貝洛奧裏藏特、貝倫(belem),聖薩爾瓦多(sam salvador),和福特萊薩(fortaleza),都有與此相同的景況。事實上,全世界都以空前的速度在向城市化發展。在那些貧民窟裏,空間極爲有限,人們到
打樁圈地,爲自己找一片存身之
。典型的貧民窟裏,其住
是白鐵皮,粗麻布和紙板用鐵絲綁在一塊搭起來的棚舍組成的大雜院。到
見到的是
衫破爛、混身泥垢、長滿了疥瘡和其他寄生菌的兒童在汙泥裏玩耍。人們家與家的界限無法分清,根本就沒有個人空間這回事。對于這些城市貧民,個人隱私是超乎想像的。室內地是泥土的,全部家具只是三兩張
墊、幾張垮壞了的椅子,可能有一塊破爛了的地毯或一張破舊的木
。大家擠在一起睡覺。自然,衛生設施實際上不存在,一旦下雨,那些貧民窟便都成了汙泥的海洋,臭
和汙物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那可怕的流行病跟泛美衛生組織官員們的低效率也有關系。他們對于怎樣理緊急情況很少注意,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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