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人們很難“准確地估量”近代早期亞洲的經濟總産值……但是人們所能見到的各種資料都證明,東方的經濟規模和利潤比歐洲要大得多。例如,日本在16世紀後半期是全世界最主要的白銀和銅的出口,它擁有55,000名礦工,白銀産量超過秘魯,銅産量超過瑞典。雖然西方的資料往往強調理亞爾(西班牙銀幣)或每年進出日本的荷蘭商船的作用,但事實上元寶和中
帆船遠比它們更重要。南亞和東亞之間的情況也是如此:歐洲人……及其商船僅爲中
人及其船只的1/10;而且歐洲人的貨物主要不是歐洲産品,而是中
的瓷器和絲綢。
這兩種商品的産量令人瞠目結。僅南京一地,衆多的陶瓷工廠每年出産100萬件精美的瓷器。其中許多是專門爲出口而設計的——出口歐洲的瓷器繪有宮廷圖案,出口伊斯蘭
家的瓷器則繪有雅致的抽象圖案。…在印度,17世紀80年代,僅孟加拉的卡辛巴紮爾城就每年生産200萬磅生絲,僅西部古吉拉特一地的棉紡織工人每年就生産出口300萬匹布。相比之下,歐洲最主要的生絲産地墨西拿每年僅出口250,000磅生絲……而歐洲最大的紡織業,萊頓的“新布業”,每年僅生産不到100,000匹布。在整個近代早期,世界工業的中心是亞洲,而不是歐洲。亞洲也是最強大的
家的所在地。當時最強大的君主不是路易十四或彼得大帝,而是滿清皇帝康熙(1662—1772)和“大莫臥爾”的奧朗則市。(泰晤士
圖世界史)1.數量:人口、生産、生産力、收入和貿易
所謂的歐洲在現代世界系中的霸權是很晚的時候才發展起來的,而且是很不徹底的,從來沒有達到獨霸天下的程度。實際上,在1400年一1800年這一時期,雖然有些時候被人們說成是“歐洲擴張”和“原始積累”並最終導致成熟的資本主義的時期,但是世界經濟依然主要是籠罩在亞洲的影響之下。中
的明一清帝
、土耳其的奧斯曼帝
、印度的莫臥爾帝
和波斯的薩菲帝
無論在經濟上還是在政治上都極其強大,只是從這個時期臨近結束之時才在與歐洲人的對抗中日漸衰微。因此,如果說有什麼霸權的話,那麼現代世界
系當時是
于亞洲的霸權之下,談不上什麼歐洲霸權。同樣的,在這整個時期,世界經濟的實際動力大部分出自亞洲,而不是歐洲。直至1750年或1800年,亞洲人之所以在世界經濟和
系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不僅是由于人口和産量的龐大數量,而且還由于生産力、競爭力和貿易的優勢,簡言之,由于資本構成方面的優勢。再有,與後來歐洲編造的神話相反,亞洲人擁有自己的技術,並且發展出相應的經濟和金融製度。因此,在這幾個世紀裏,現代世界
系中的積累和權力的“格局”實際上沒有很大的變化。中
、日本和印度居于前列,東南亞和西亞緊隨其後。從各個方面看,一直苦于貿易逆差的歐洲在世界經濟中顯然沒有亞洲那麼重要。另外,歐洲的經濟是建立在進口而不是出口的基礎上,而不論在當時還是在今天,貿易順差都是工業優勢的基本特征。人們也很難發現亞洲列強之間及其與歐洲之間的相對地位有什麼重大變化。直到18世紀末和19世紀初之前,歐洲還沒有形成爲一個足以向亞洲挑戰的“新工業化經濟
”。只是在那之後,世界經濟的中心才開始轉移到歐洲。
亞洲經濟活躍群在亞洲的舉足輕重的地位,亞洲在世界經濟中的舉足輕重的地位,一直被人們所忽視,一方面是由于人們的注意力集中于“西方的興起”,另一方面是由于人們過分地強調歐洲在亞洲的經濟和政治滲透。本章將論證和強調,這種歐洲擴張論是如何偏離了世界的真實情況。但是,這裏的論證不會也不可能僅僅局限于對歐洲和亞洲進行比較,或對中
和印度這兩個亞洲主要經濟
進行比較。分析的重心需要轉移到世界範圍的經濟聯系,這些聯系包括生産力、技術以及它們所啓動和支持的經濟和金融製度。這些聯系是在全球範圍內發展的,而不是僅僅在某一地區發展的,當然也不是僅僅在歐洲發展的。與歐洲中心論的說法相反,世界經濟
系本身絕不是歐洲人“創造”出來的,他們也沒有發展出世界“資本主義”。
(1)人口、生産和收入
衆所周知,有關19世紀以前的,甚至20世紀以前的世界和地區人口增長的數據都是推測得來的。但是,對較多的數據以及其中的一些變量加以考察後,我們還是能夠看到一幅關于世界和地區相對人口增長速率的比較清晰的和發人深省的圖像。人們一直使用卡爾一桑德斯(1936)關于17世紀和18世紀的估算以及他對瓦爾特·威爾科克斯(1931)的估算的修正,後者也因此而修正了自己原來的估算。聯合人口署的相關文件(1953年,1954年以及後來的各種出版物)也對卡爾一桑德斯的結論作了一些修正。科林·克拉克(1977)利用上述資料以及另外9個資料作了一些估算;我們用表4.2概括了他的估算結果。貝內特(1954)根據上述資料和其他資料也得出了自己的估算結果。他的數字是最全面和最詳細的,我們據此製定了表4.1。對這些估算結果進行比較就會發現,它們與其他一些在此沒有引用的估算結果十分接近。我之所以沒有引用那些估算結果,是因爲它們采用了不同的地區劃分方法(例如,把俄
的亞洲部分都劃入“歐洲”)。但是,我對所引用的估算結果中的關鍵的1750年的數字進行了核對,主要是把它們與約翰·杜蘭德(1967,1974)對許多人口數字的評估加以對比,另外還參考了雷納·麥肯森和海因策·韋沃(1973)所引用的沃爾夫岡·科爾曼(1965)的研究成果。
這些關于世界和地區人口增長的估算基本上都顯示了同樣的重要曆史進程,因此我們使用貝內特(1954)的數字不會有太大的偏差。世界(以及歐洲)人口在14世紀下降,從1400年起又恢複了向上的增長。世界人口在15世紀增加了大約20%,在16世紀增加了大約10%(這裏引用的數字都是表4.1中的總數的百分比約數)。但是,減去美洲在哥倫布到來之後的人口急劇下降後的數字(這些表格都低估了這種情況,可比較本書第2章中引述的減少90%以上的數字),世界其他地方的人口在16世紀依然增長了16%。接著,世界人口加速增長,在17世紀增長了27%,除去美洲不算,則增長了29%。17世紀中期似乎是一個轉折和進一步加速時期,因此,從1650年到1……
白銀資本第四章 全球經濟:比較與聯系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