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定會攔計程車追來。雖然司機浮現訝異的神情,我仍在尚未離開吉祥寺鬧區的第一個公車站下車,然後走巷道回到車站前。
甩掉男人雖然輕而易舉,但是成濑的做法讓我很不高興。接下來本來打算去耀子的住,可是一想到那男人或許會在那裏守株待兔,就興致盡失。我毫不猶豫的買了到新宿的車票,先回自己住
。
雖然才下午兩點過後,但我已顧不了那麼多。我先沖澡,然後打開罐裝啤酒,天未黑就喝啤酒,感覺有點怪怪的。之後,我裹著浴巾躺在上,仰望夏日蔚藍的天空。隔壁照例傳來菲律賓語的交談聲,聽來有如音樂。
我思索耀子的事。好不容易從那位漂亮的妻子手上搶到成濑,但兩個人卻不好,一方面是面臨工作轉變的過渡期,另外就是負債累累。
耀子見到一億元現金,難道不會想找個陌生的地方東山再起嗎?難道不會爲了向我道別而來到我房門前嗎?但是,她說不出口,所以才沒有打電話給我……一定是這樣。
忽然,幾個月前她在電話裏講過的話浮現腦海。
——美露,你過得自由自在,真令人羨慕。我總是不停的告訴自己要去做這個、別忘了做那個,有時候雖然覺得好累,但馬上又陷入不得不做某種事的心態中。真希望能夠像你一樣,過著無慾無求的生活。——
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聽到對講機的鈴聲,我醒過來。望向窗外,太陽已略微傾斜。我咽了咽口,心想,若是成濑,一定要好好臭罵他一頓。
但對講機傳來父的聲音:“是我。”
“等一下。”我慌忙穿上牛仔褲、襯衫。看看表,將近下午四點,看樣子我好像打了兩個小時的盹。
我打開門。父站在門口,身穿黑
西裝、白
麻紗襯衫,戴雷朋流線型墨鏡和巴拿馬帽。以六十歲的年紀而言,他這身打扮簡直像電影裏常出現的人物。
“你好像有麻煩了。”父邊說邊走進來,銳利的視線環顧室內一圈。“好單調,一點都不像女人的房間。”
父明知我不喜歡那種裝飾,仍故意這麼說。
“爸,您怎麼會來這裏?”
“有可疑的家夥在我住徘徊。”父
在桌前的椅子坐下,以手帕拭汗。“我想,這種時候我總該出面攪一下局。”
“您果然知道了。”我拿出啤酒和杯子,開始說明事情到目前爲止的梗概。
父默默聽完,說:“上杉的事我聽說過,他可不是披著企業外
的流氓,而是如假包換的黑道人物,只是因爲暴力組織防治法的新條文公布,才不得不披上那層外
。關于這次的事,他好像也委托了我熟識的人調查。”
“調查什麼?”
“要找一個女人,現在對方已經使出偵探調查的本領,正在全力進行。”父一口氣把啤酒喝光。
看樣子,被我甩掉的年輕男人是對方派出的調查員。“既然已經有專家出面,我該如何尋找呢?”
“最簡單的就是申報離家出走,請警方協尋,如此一來,警方會調查出境資料,若有任何消息,也會馬上通知。如果不方便這麼做,還可以申報失竊。”
“他們好像不想讓警方知道這件事。”
“那就只好死心,自認倒楣喽。這種事就是這樣。”父愉快的笑了。“一般來說,失蹤了卻找不到人的時候,人在
外的情況很少見,幾乎都是被熟識的女人窩藏起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躲在安全的地方。在這種情形下,幾乎所有的女人都會很高興的照顧男人,購物和打理瑣事,實在很不可思議。”
“那麼,逃亡的若是女人呢?”
“沒聽說過男人窩藏女人的。”父尋思著。“有一次,一個流氓的老婆跑了,流氓不死心,委托我尋找,我怎麼都找不到,結果是被和我一同四
尋找的那個流氓的手下藏起來。事情之所以會敗露,是因爲他到超市購買生理用品時被人看到。所以,男人藏匿女人時,一定是非常迷戀那個女人,已經到了不顧
命的地步。”
“那位手下後來呢?”
“三個人面對面攤牌,結果那個流氓放棄,成全手下和那個女人。”
“這不是很美的結局嗎?”
“這只是少數罕見的例子,其他下場淒慘的實例不計其數。在赤城山將對方千刀萬剮的故事,你一定不會想聽吧。”
我心想,成濑難道……?
父又開口了:“當然,那位成濑一定也被懷疑了吧。大家會認爲是他倆合謀奪走那筆錢。因此,他一定和你同樣受到監視。”
我繼續說明耀子正在進行的工作,以及在柏林發生的事。
父沈吟片刻後,伸手入懷拿出記事本,從裏面取出一張名片,說:“你打電話給這個男人試試看,他很了解右翼和新納粹份子。我做的工作遠超過尋常的偵探,面對這類看似荒誕無稽的事,也必須深入查證,才能順利完成工作。總而言之,要有發現不對勁的敏感度,以及分析爲什麼的想像力。”
父遞給我的名片上印著“律師多和田一郎”。我把名片放入口袋,父
站起身來。
“那麼,我走了。”
“走?爸,您要去哪裏?”
“別擔心,這附近我有許多熟人。”
父似乎是指女人。我默默笑了。
這時,父神情嚴肅的問“你打算繼承這個事業嗎?”
“什麼事業?”
“偵探調查呀。”父的語氣帶著些許期待。
我聳聳肩。“別開玩笑了!”
“不過,你的精神似乎好些了。”父說完,快步離開。
或許到了明天,附近同戀酒吧的老板娘見到我,又會說“令尊又開始行動了嗎?我見到他呢。”
托父的福,我再度振作起來,試著撥電話給未聯絡上的川添桂。我必須以發現不對勁的敏感度和分析爲什麼的想像力來求證!
“喂、喂,我是川添。”
川添桂本人接聽,讓我松了一口氣。
“川添先生,我是昨天曾去觀賞你演奏的村野。”
川添記得我,很誠摯的向我道謝。
“坦白說,我想再請教一些有關耀子的事,可以到府上拜訪嗎?”
“當然可以。不過,你要問什麼事呢?若是上次的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
我覺得他似乎隱瞞了什麼。“耀子最近寫的柏林報導,你知道內容嗎?”
“這……”川添裝迷糊。“你的意思是?”
“報導中提及金發日本娼妓被新納粹主義份子圍毆的事。我正在找提供這個情報的人,你知道嗎?”
川添短暫沈默後,終于開口:“不是我。我想應該是製作人藤村。”
“我請教過藤村先生,他說不知……
濡濕面頰的雨第9章未完,請進入下一小節繼續閱讀..